林兰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三年前，老大张皓钧曾经跟她提过一句，说明俊开车不小心碰了个人，已经处理好了。她当时正在忙别的事，没有细问。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赔了钱了事，不知道是两条人命。
后来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明俊已经被恶灵缠上。
“这件事，”林兰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知道！”
张晨曦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知道又如何？你不知道又如何？
林兰沉默了，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阴暗的事，也做过太多身不由己的决定。
生在江南望族，嫁入张家豪门，她早就学会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规则。
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有些真相不能直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活得长久。
“如果我让明俊去自首，”林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两个孩子就能被超度？”
“是！”
“明俊会判多久？”
“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张晨曦说，“但他酒后驾驶，撞人后未施救，且有销毁证据、贿赂家属的情节，实际量刑会偏重，七年！”
七年！
林兰闭了闭眼。七年后，明俊三十三岁，大好青春毁了一半，但至少还活着！
如果不自首，那就不是毁了一半青春的问题了！
“我需要跟家里商量。”林兰说。
“您的时间不多！张明俊现在的情况可能撑不了多久！”
林兰疲惫地上了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瑞景园”。
林兰推开车门，雨突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她快步走进大厅。
张明俊已经从医院接回家，既然医院治不了，干脆回家，张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比医院照顾得更好。
现在张博文、张皓钧、张明俊，祖孙三代都被安置在“瑞景园”三层的三间卧室里，这一层已经改成了监护室。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张皓瀚、田敏、张明辉、张思雨，还有张正业。
看到林兰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张皓瀚第一个迎上来。
“妈！”他的声音温和而关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您去哪了？打您电话也不接！”
“明俊怎么样了？”林兰打断他。
张皓瀚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医生说心率在持续下降，找不到原因。他们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用最后的方案！”
最后的方案，“体外循环”，但那只是拖时间。
“我去看看他！”林兰说。
林兰来到张明俊的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仪器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明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挣扎。
林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的孙子，二十六岁，高大英俊，毕业于名牌大学，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之一。
他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小俊！”林兰轻声叫他。
张明俊没有反应。
“小俊，是奶奶，奶奶来看你了！”
张明俊的眼皮动了一下。
林兰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