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景园的雨下了一整夜。
李子芸从李家回到瑞景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她的车直接开进大门，不等司机开门就自己推门下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泥水。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黑胡子，后背背着一把桃木剑，腰悬铜铃铛，走路带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再后面，是她的二弟李子枫，西装革履，眉头紧锁。
“姐，你慢点，地上滑！”李子枫在后面喊。
李子芸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儿子躺在三楼，昏迷不醒，心跳越来越弱。
她一脚跨进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
张皓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田敏坐在他旁边，看到李子芸进来，立刻站起来。
“大嫂，您回来了！”田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儿子怎么样了？”李子芸直接打断她，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
张皓瀚放下茶杯，站起身，表情沉重：“大嫂，小俊还是老样子。医生刚做完检查，他们已经在考虑最后的方案了！”
李子芸的嘴唇在发抖。
张明辉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看了父亲张皓瀚一眼，又看向李子芸，“大伯母，您别太担心，小俊哥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李子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她这两天听了不下二十遍，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用不同的语气，带着不同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相信这句话的。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中年道士，声音急促：“鹤鸣道长，拜托您了！”
鹤鸣道长微微点头，捋了捋黑胡子，目光沉稳：“李女士不必多虑，贫道在青云山修行三十余年，驱邪伏魔乃是本门看家本领。两个小鬼，不过尔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他刚刚进院子就感到了一股极强的阴气，心中暗惊，这么强的阴气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丝担忧在心底升起，但表面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
李子枫这时走上前来，站在姐姐身边，目光扫过张皓瀚一家，冷冷地开口：“张总，我姐把明俊送到你们这边来，是信任你们，可现在明俊昏迷两天了，你们张家除了把他从医院接回家，还做了什么？”
这话说得不客气。
张皓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子枫兄，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明俊是我亲侄子，我比谁都着急。可医院查不出病因，我们请的那些大师也无功而返，我能怎么办？”
李子枫冷哼一声：“看不出名堂就换人。我这次请来的是青云山鹤鸣道长，真正的得道高人，可不是你们张家之前找的那些江湖骗子！”
这话说得更不客气了。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田敏的脸色变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张皓瀚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皓瀚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李子枫话里的刺。
“那就辛苦鹤鸣道长了！”张皓瀚朝道士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明俊是我张家的长孙，若能救回来，张家必有重谢！”
鹤鸣道长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楼梯走去。
李子芸跟在后面，李子枫也跟了上去。
经过张皓瀚身边的时候，李子枫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总，明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些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