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已是极尽的侮辱,将皇族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朱榑身后的正妃邓氏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丈夫的衣袖。
朱榑本人更是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猛地抬头,怒视着蒋千户。
“怎么?齐王殿下不服?”
蒋千户阴恻恻地一笑,手轻轻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咱家劝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可不是你们这些藩王能够忤逆的了。”
那冰冷的眼神和按在刀柄上的手,像一盆冰水浇在朱榑头顶,让他瞬间清醒。反抗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现实的恐惧无情碾碎。
他颓然低下头,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就在这绝望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之时,一个清朗却带着冷意的声音,从正堂门外传了进来。
“是谁这么大的口气,要绑本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郡王朝服的少年,手持一柄出鞘的长剑,信步踏入正堂。
他面容尚带稚嫩,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周身竟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正是朱贤曜。
“曜儿!”
“贤曜!”
朱榑和邓氏同时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他们没想到朱贤曜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更没想到他竟然是持剑而来!
蒋千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滔天怒意。
他奉命削藩,所到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藩王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命是从?何曾见过如此嚣张,敢持剑直面天使的宗室?
“朱贤曜!”
蒋千户厉声喝道,“你竟敢持械闯入,口出狂言,辱骂朝廷特使,是想造反吗?!”
朱贤曜目光平静地扫过蒋千户,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朝廷特使?本王看你不过是拿着朝廷的鸡毛当令箭罢了。哦,不对,”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或许,连鸡毛都算不上。”
“哗——”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一片哗然。王府属官、侍从们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将削藩圣旨比作“鸡毛”,这已不是简单的顶撞,这是将皇帝和朝廷的威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朱榑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完了!全完了!他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的忍辱负重,都被幼子这一句话彻底葬送!
蒋千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朱贤曜,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