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贤曜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将建文朝廷看似强大的外表下的虚弱之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结合了当前的政治局势、军事布局和人心向背,完全跳出了老教习那种单纯以史论史的框架。
一番话说完,整个正堂再次陷入了寂静。
老教习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朱贤曜只是仗着勇武血气方刚,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七岁的郡王,对天下大势、朝局军务竟有如此深刻而犀利的见解!这哪里像一个深居王府的少年能有的见识?
王府众人也都呆住了,他们顺着朱贤曜的思路去想,发现朝廷的削藩策略似乎确实存在着这些致命的隐患,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武威郡王一般,目光复杂地久久凝视着他,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隐约的希望。
齐王朱榑更是惊喜交加,他看着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幼子,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之前只觉此子勇武过人,没想到竟还有这等洞悉全局的韬略!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朱贤曜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
“好!好!分析得好!我儿有如此见识,真乃我齐王府之大幸!”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说服。
朱贤曜的长兄,老大朱贤烶站了出来,他性格较为稳重,也更倾向于保守。
他面带忧色地对朱榑劝谏道。
“父王,四弟所言,虽有些道理,但举兵靖难,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三思啊!一旦起兵,便再无回头路了!”
朱贤曜看向自己的大哥,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哥,凡事瞻前顾后,岂能成事?当年唐太宗李世民,不也是力劝其父唐高祖李渊于晋阳起兵,最终方能开创大唐近三百年国祚吗?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李世民?!”
几位王子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朱贤曜。李世民那可是弑兄逼父、最终登上帝位的千古一帝!朱贤曜在此刻提起他,其野心,昭然若揭!
朱榑也是心头剧震,目光复杂地看着朱贤曜。
他本人确实有觊觎帝座的野心,但更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能力有限,绝非当皇帝的料,原本只想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可如今,幼子杀光了锦衣卫,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起兵,就是坐以待毙。起兵,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但正如老大所言,兵微将寡,粮草不济,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