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是马上皇帝,于武艺一道见识广博,此刻却看得暗暗称奇,那少年看似缓慢的拳法中,似乎蕴含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看透的绵长劲道,引而不发,却又沛然莫御。
一旁的朱棣也看到了那少年道士,见他年纪轻轻,却在父亲和兄长面前显得如此“装模作样”,心中那股因方才被父皇训斥而压下的不快又冒了上来。他本就性情骄悍,哪里忍得住。
“四弟!”朱标见朱棣神色不对,刚想出言劝阻,朱棣却已大步流星地朝那青苔石走了过去。
“喂!那小道士!”朱棣扬声喊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在石头上摆弄这些花架子有什么意思?敢不敢下来,跟本王比划比划真功夫?”
石上的林疏墨仿佛没有听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拳势之中,动作行云流水,未曾有丝毫滞涩。
朱棣见状,心头火起,觉得对方是故意轻视自己。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看准青苔石上一个略微凸起的地方,纵身便欲跃上。
然而那石头不仅湿滑,角度也刁钻,朱棣脚下一滑,竟是没能上去,反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低骂一声,再次尝试,这次用足了力气,双手扒住石缘,脚下奋力蹬踏。
可青苔滑不留手,他几次三番,非但没能上去,反而在最后一次用力过猛时,脚下彻底打滑。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儿,模样甚是狼狈。
而此刻,林疏墨正好一套拳法打完,收势而立。他站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满脸通红的朱棣,神色平静无波。
随后,他身形微动,也未见他如何作势,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近一人高的青苔石上跃下,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他走到朱棣面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语气平和地问道。
“可曾伤到?”
朱棣又羞又恼,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掸着身上的泥土草屑,怒视着林疏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对方这举重若轻的身法,与他方才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高下立判。
朱元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小道士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迈步走近,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林疏墨。
只见这少年眉目疏朗,眼神清澈而深邃,面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以及刚刚发生的冲突,竟无半分惊慌失措,这份定力,绝非寻常少年能有。
“你这小道士,倒是好身手。”
朱元璋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疏墨闻声,转向朱元璋,拱手行了一礼,动作自然流畅,不卑不亢。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林疏墨,见过贵人。”
朱元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