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这是什么眼神？盯着朕看什么！”
朱棣看着情绪激动的朱元璋，额角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兄弟二人目光中的异样，那不仅仅是儿子对父亲反常行为的惊讶，更像是一种……一种知晓了某种可怕真相后的怜悯和恐惧？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和烦躁。
马皇后也被朱元璋这过激的反应和随后对儿子的责备弄得更加不满。
她蹙起眉头，不满地看着朱元璋。
“陛下！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先是莫名其妙昏倒，醒来后又言行古怪，如今还对孩子们发脾气！你们越是这样瞒着我，我越是担心！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还是我的病……”
她越说越激动，气息又开始不稳，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咳得她弯下了腰，几乎喘不过气来。
“妹子！”
“母后！”
朱元璋、朱标和朱棣父子三人脸色再次大变，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到极致！
三人急忙围拢上去，朱元璋扶住她，朱标递上温水，朱棣焦急地呼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和恐慌，仿佛她咳出的不是痰，而是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迹象。
马皇后好不容易缓过这阵咳嗽，看着他们三人这副紧张过度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调侃。
“好了……咳……我真没事……看你们这架势，好像我立刻就要……唉，别这么紧张。”
然而，她的话，朱元璋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在刚才，就在他高声吼出“你不许死！你一定得给咱好好活着！”那句话的瞬间，他自己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并与另一个声音、另一幅画面狠狠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未来幻境中，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未来自已，在得知马皇后死讯时，发出的同样绝望而不甘的嘶吼！那话语，那语调，那其中蕴含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无力回天的痛苦，与他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巧合彻底击得粉碎！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那只是林疏墨制造的一场逼真的幻术，一场考验人心的骗局。
可现在，他无比确定，林疏墨带他们看到的，就是真实发生的未来！是无法更改、注定要发生的惨痛事实！他的妹子，他相濡以沫的妻子，真的会在明年，洪武十五年的二月二十四日，离他而去！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无情地搅动。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向马皇后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