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和朱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父皇那骤然失魂落魄、如遭雷击的表情中，他们明白，父皇也终于确认了那个残酷的未来。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和悲凉。
寝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这父子三人凑在一起，尤其是朱元璋和朱棣，常常会因为政见或是一些小事争得面红耳赤，朱标则在一旁无奈劝解，总是显得颇为喧闹。
然而此刻，朱元璋只是死死地盯着马皇后，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朱标垂着眼，默默替母亲抚着后背，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哀愁；朱棣则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这死寂般的沉默，以及父子三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沉重与悲戚，如同浓重的乌云，压得马皇后几乎喘不过气。
她太了解他们了，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可能让这父子三人同时露出这般模样，尤其是重八，那眼神里的悲痛和绝望，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迂回，目光扫过三个至亲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出去，回来便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天塌了一般。究竟发生了何事，要这样瞒着我？”
朱棣闻言，猛地抬起头，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母亲宽心，可那笑容扭曲着，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声音也干巴巴的。
“没……没什么事，娘，您别瞎想，就是……就是父皇可能有些累了……”
马皇后又将目光转向朱标。
朱标立刻低下头，不敢与母亲对视，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低哑。
“母后……真的……没什么……”
他说不下去，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情绪。
最后，马皇后看向朱元璋。
只见朱元璋或是重重地唉声叹气，仿佛胸口堵着千斤巨石；或是怔怔地望着她，一脸愁容，那眉头紧锁的沟壑里，填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看到他们这般模样，马皇后心中已然明了，定然是出了与自己相关的大事，而且绝非好事。
她心念电转，决定换个方式。
她不再追问，而是拿起绢帕，掩在鼻端，肩膀微微耸动，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起初声音不大，带着委屈和伤心，渐渐地，那哭声越来越抑制不住，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