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赞许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大哥问得好!这才是关键!”
林疏墨目光扫过一脸期待的朱标和朱棣,略微沉吟,仿佛在组织语言,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后世史家与世人眼中,洪武大帝朱元璋,乃是一位……极为特别,甚至可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到朱标和朱棣都屏住了呼吸,才继续道。
“其功业,深远厚重,足以影响华夏后世……六百载春秋。若论及千古帝王之排名,洪武大帝,当可跻身……前三之列。”
“前三?!”
“影响后世六百年?!”
朱标和朱棣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华夏历史绵长,千古帝王何其多,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皆是一时之雄主。
他们的父皇,一个起于微末的放牛娃、小沙弥,竟然能在后世获得如此至高无上的评价?!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
“林道长,父皇……父皇他究竟做成了何等伟业,竟能影响后世六百余载,获此殊荣?”
林疏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陛下所做,乃是一件……重塑衣冠,再造华夏的旷世功业。”
“重塑衣冠?再造华夏?”
朱标喃喃重复,眼中疑惑更深。
林疏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太子殿下博闻强识,可知自宋少帝于崖山跳海,神州陆沉,至本朝洪武元年,太祖皇帝驱除鞑虏,开创新朝,中间间隔多少岁月?”
朱棣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对这些具体年份向来不敏感。
朱标却是凝神思索片刻,沉声答道。
“若自祥兴二年崖山之役算起,至洪武元年,应是……九十有二载。”
林疏墨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那殿下可知,自后晋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契丹,至本朝大军北伐,收复故土,其间又间隔多少年?”
这个问题更为久远,朱标蹙眉苦思,一时竟难以答出。
林疏墨平静地给出了答案,那数字却重若千钧。
“四百四十年。”
四百四十年!
不等朱标和朱棣消化这个惊人的数字,林疏墨的声音已然继续,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力量。
“整整四百四十年。近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燕云十六州,这中原王朝的北方屏障,这无数汉家儿郎魂牵梦萦的故土,一直掌控在异族手中。
近五百年的异族统治,足以磨灭许多东西。起初,那里的汉家百姓或许还会记得故国,记得仇恨,记得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
但一代又一代过去,在异族的刀兵、律法和潜移默化之下,仇恨会淡忘,记忆会模糊,衣冠会改易,习俗会变迁……他们中的许多人,会渐渐麻木,会开始适应,甚至会慢慢融合,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本是炎黄子孙,华夏苗裔。”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画面,让朱标和朱棣仿佛看到了那数百年间,北方汉人在异族统治下,华夏记忆一点点被侵蚀、被埋葬的悲凉景象。
“就在那华夏之魂即将在燕云故土上彻底黯淡,即将被异族统治完全同化、禁锢之时……”
林疏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越。
“洪武大帝,站了出来!他以汉家儿郎为主,提一旅之师,北伐中原!凭借的,便是那一口自南到北、永不磨灭的浩然正气,是那钢铁般坚定的决心,是那足以激励万千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的信念!”
“他率领着大军,硬生生地在被异族统治禁锢了近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让那离开了华夏怀抱近五百年的土地,重新沐浴在了汉家的日月之下!”
林疏墨的描述愈发激昂,仿佛亲历了那场伟大的光复。
“当王师踏入那片土地,被埋葬了数百年的记忆,开始苏醒!被强行改易的衣冠,被重新端正!无数的汉家子孙,脱掉了身上的异族奇装异服,换上了传承千年的长袍汉服!
他们整理衣冠,行汉家礼仪,追溯祖先源流!洪武大帝,他不仅仅是收复了一片土地,他更是重塑了那片土地上几乎快要断绝的华夏衣冠!他再造了那片土地上几乎快要迷失的华夏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