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罗马!这才是我们!”尼禄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她手中的原初之火再次燃烧起来,但这一次,火焰中夹杂着泪水与悔恨,也夹杂着永不屈服的意志,“我们犯错,我们受苦,我们甚至会毁灭自己创造的美好!但我们也会在废墟上重新站起,在痛苦中学会成长!你所谓的‘完美’,只是一个拒绝成长的、胆怯的梦!而我们,选择的是一条充满了荆棘,却通往无限可能的现实之路!”
随着尼禄的呐喊,那些被真实历史所冲击的、空洞的市民人偶,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们的眼中,那麻木的微笑开始龟裂,一丝丝困惑、痛苦、乃至于愤怒的情感,开始在他们空洞的灵魂深处复苏。
“啊……好痛……”
“火……是大火……”
“我的家……我的孩子……”
被压抑的“人性”开始暴走,反过来冲击着罗穆路斯所构建的“神性”秩序。整座神殿都市的魔力循环开始出现紊乱。
罗穆路斯抱着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所创造的完美世界,正在被他最想剔除的“人性”从内部撕裂。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凡人宁愿拥抱痛苦,也不愿接受他所赐予的、永恒的安宁。
“为什么……吾明明是爱着你们的……”
“就是现在!”王君看准了这个机会,对玛修大喊,“玛修,用你的盾!不是防御,而是连接!连接所有正在苏醒的意志!”
玛修心领神会,她高举起盾牌,那面见证了无数旅程的希望之盾,在此刻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假想宝具,疑似展开——人理之础(LordChaldeas)!”
这不是用于防御的城墙,而是作为迦勒底观测未来的基石,其本身所拥有的“连接人理”的特性。通过这面盾牌,玛修将尼禄所唤醒的、散落在城市各处的、属于罗马人民的意志,全部汇集了起来!
一股庞大的、驳杂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意志洪流,通过玛修为中转,尽数涌入了尼禄的体内!
“唔噢噢噢噢噢!”尼禄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这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千千万万罗马人民的共同意志!她的灵基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神祖哟!好好看着吧!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罗马!”
她化作一道红色的彗星,人剑合一,带着整个罗马人民的意志,冲向了因精神错乱而露出巨大破绽的罗穆路斯。
这一击,并非斩向他的身体,而是穿透了他的神性领域,直指他脚下的大地——那连接着“初之城界”的灵脉核心!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根源上被斩断了。
整座神庙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悬于天空的光之太阳如同幻影般消散,永恒的金色黄昏褪去,露出了特异点本来的、暗淡的天空。笼罩着城市的金色光膜如同玻璃般破碎,外界的风与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王座之上,罗穆路斯身上的金色铠甲寸寸剥落,那非人的神性光辉从他眼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的眼神。他从“神”,变回了“从者”。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手中的长枪也失去了光泽。
“……是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原来,余所爱的,只是一个名为‘罗马’的空壳,而不是……生活在罗马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手持长剑、气喘吁吁却身姿傲然的尼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属于祖先看待后裔的释然与欣慰。
“做得很好,余的后裔。你的罗马,确实……比余的更加……耀眼……”
他的身体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将未来,托付给你们了。人类的御主,还有……深爱着人类的,皇帝啊……”
随着神祖罗穆路斯的彻底消散,一枚散发着庞大魔力的金色杯子,静静地悬浮在了他消失的地方。
——圣杯。
战斗,结束了。
尼禄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原初之火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随之软倒,被反应迅速的王君和玛修一左一右地扶住。
“唔姆……奏者,余……表现得如何?”她的声音虚弱,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孩子气的笑容。
“是最棒的,陛下。”王君由衷地说道。
玛修看着周围逐渐恢复正常的城市,看着那些从麻木中苏醒、正茫然四顾的市民,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他们,又一次守护了人类的历史。
王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彻底的放松。紧绷到极限的精神与身体,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抗议。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玛修柔软而温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