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天之公牛古伽兰那的喜悦,并未在金鹿号上持续太久。一场超高强度的概念级战斗,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魔力与精力。船上的气氛,与其说是胜利的欢腾,不如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伊什塔尔直接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气,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高文和美杜莎也因为神力的过度消耗而脸色苍白,阿尔托莉雅和EMIYA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魔力。
玛修抱着阿瓦隆剑鞘,虽然身体同样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刚才那场战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指挥官”来统筹全局。虽然战术的核心来自于前辈,但能够完美地执行并取得胜利,这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她能感觉到,怀中前辈的意识波动,在刚才那记联合攻击之后,又重新归于沉寂。仿佛那短暂的苏醒,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前辈……请您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她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德雷克驾驶着金鹿号,缓缓地驶向那枚静静悬浮的“公牛之钥”。那枚由青色矿石构成、雕刻着公牛图腾的钥匙碎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高文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回。然而,就在他将钥匙交到阿尔托莉雅手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公牛之钥”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阿尔托莉雅保管的其他五枚钥匙——亡魂之钥、魅惑之钥、方舟之钥、太阳之钥——全都自行飞出,与“公牛之钥”一同悬浮在半空。
六枚造型各异的钥匙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开始自动旋转、拼接。它们彼此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六芒星罗盘!
“不好!这是陷阱!”EMIYA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盖提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去寻找第七把钥匙!这六个试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仪式,我们亲手为他集齐了祭品,激活了这个最终的术式!”
他的话音未落,那血色的六芒星罗盘猛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粗大的、充满了扭曲与污染气息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天空,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进行着连接。
整个特异点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之前他们所经历过的所有海域——被怨灵舰队占据的死亡之海、戈尔贡三姐妹的无形之岛、诺亚的洪水风暴、拉美西斯二世的黄金之海,以及天之公牛的雷电迷宫——所有的空间法则,都像是被投入熔炉的金属,开始熔化、扭曲、重构!
天空,不再是蔚蓝或黄昏,而是迅速被一片令人绝望的、燃烧般的暗红色所浸染。海面之上,升腾起黑色的雾气,海水变得粘稠而滚烫,仿佛沸腾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烂的焦臭味。
“这个特异点……正在‘转化’!”斯忒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正在从一个由传说碎片拼接而成的‘虚假海洋’,转变成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龙’之属性的、真实的‘魔境’!这是世界级的法则改写!”
“看天上!”高文指着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暗红色的天幕之下,无数巨大的、狰狞的阴影,正扇动着双翼,盘旋飞舞。它们撕裂云层,发出刺耳的咆哮,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蝗灾。
是龙!成千上万的、形态各异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双足飞龙!
“这……这是……”阿尔托莉雅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憎恶的名字,从她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邪龙百年战争!”
贞德·Alter的宝具,“咆哮吧,我的愤怒(LaGrondementDuHaine)”。将法国元帅吉尔·德·雷内心中的“龙之魔女”概念,通过圣杯的力量具现化,召唤出无穷无尽的邪龙军团,将目标区域彻底化为焦土的、规格外的对军宝具。
但这已经不是宝具的范畴了。盖提亚,竟然将这一宝具的概念无限放大,篡改了整个特异点的基本法则,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属于“龙之魔女”的、永恒燃烧的战场!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憎恨与疯狂的咆哮,一个身影,从那无尽的龙群之中,缓缓降下。她并非飞行,而是踩着由黑色火焰构成的阶梯,一步步走下,如同君临地狱的女王。
她身穿漆黑的、如同龙鳞般狰狞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面同样漆黑、燃烧着不祥火焰的令旗。银白色的长发随风狂舞,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憎恨。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迦勒底的杂碎们。”
复仇的魔女,贞德·Alter。她,就是这个特异点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守护者。
“贞德……!”玛修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黑贞德,其散发出的灵基强度和怨念浓度,远比她们在法国特异点遇到的那个,要强大百倍不止!她仿佛已经与这个被污染的特异点,彻底融为了一体!
“别用那个圣女的名字叫我!”贞德·Alter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她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为我奏响毁灭的乐章吧!我的龙子龙孙们!”
吼——!!!
无穷无尽的双足飞龙,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金鹿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全员戒备!准备迎敌!”阿尔托莉雅拔出了圣剑,发出了战斗指令。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风暴航海家!”德雷克将宝具催发到极致,巨大的龙卷风暴再次掀起,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双足飞龙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