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那张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脸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空白的表情。她这位万能之人,似乎终于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看着眼前这悲伤的一幕,王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御主,是罗曼用生命换回来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向玛修。
女孩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不断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襟。
王君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玛修的身体一僵,随即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再也无法抑制,将脸埋在王君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失去敬爱之人的悲痛,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完成了一切使命之后的空虚。
“呜……前辈……医生他……医生他……”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王君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女孩的泪水浸湿自己的制服,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是那么瘦弱,那么冰冷。这一路走来,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承受了太多太多。她扛着那面沉重的盾牌,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现在,战斗结束了。
他想,至少在这一刻,自己可以成为她的盾牌。
不知过了多久,玛修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正被前辈抱在怀里,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但王君没有松手。
他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关系,玛修。想哭就哭吧。以后……有我。”
以后,有我。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玛修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但这一次,泪水中不再只有悲伤,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珍视和守护着的安心感。她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份虽然并不宽阔,但却无比可靠的温暖。
在这一片悲伤的海洋中,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影,就像是风暴里唯一亮着灯的灯塔,渺小,却又彼此支撑,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光芒。
回到迦勒底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悲伤的阴云笼罩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指挥室里那张属于罗曼的椅子被空了出来,没有人去坐,也没有人去动,仿佛那是一个需要被永久封存的圣遗物。食堂里,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变得很安静,再也听不到那个会因为抢到限定甜点而欢呼的声音。
王君承担起了大部分的善后工作。他需要向达芬奇亲详细报告最终决战的每一个细节,需要整理所有特异点的数据,需要安抚那些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工作人员。他用近乎自虐式的忙碌来填满自己的每一分钟,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而玛修,则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静。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跟在王君身边,称呼他“前辈”。在正式的报告和会议结束后,她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去模拟训练室,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基础的体能训练。
亚从者的机能,随着加拉哈德的离去,已经从她身上彻底消失了。她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虽然因为之前的锻炼而体能优于常人,但本质上,她已经无法再举起那面盾牌了。
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适应自己“普通人”的新身份,也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这让王君感到很担心。
一天深夜,当王君拖着疲惫的身体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准备回房休息时,却发现玛修的房间门缝下,还透着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