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前辈。”玛修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水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卑，“我已经没办法再战斗，盾牌也举不起来了……我没办法再保护任何人了……”
“谁说的？”王君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对我来说，玛修·基列莱特，从来都不是什么亚从者，也不是加拉哈德的容器。你就是你。”
“你是在序章冬木市，会因为看到燃烧的街道而害怕的玛修；是在法兰西，会因为圣女的遭遇而流泪的玛修；是在罗马，会为尼禄陛下的热情而感到不知所措的玛修；是在俄刻阿诺斯，会羡慕德雷克船长自由的玛修；也是在最后，会为了守护大家而挺身而出的玛修。”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比谁都善良、比谁都坚强的女孩。这就足够了。”
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让她冰凉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制服，感受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对我来说，‘普通人’的你，比‘亚从者’的你，更加重要。所以，拜托了，不要再躲着我了。像以前一样，待在我身边，好吗？”
温热的牛奶，温暖的手掌，温柔的话语，还有那透过胸膛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像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彻底融化了玛修心中那层因失去力量和失去罗曼而凝结的、厚厚的冰壳。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能清晰地看到前辈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挚的情感。那份情感，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战友情和信赖，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温暖、让她感到心脏都在发烫的东西。
她终于露出了回到迦勒底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虽然还带着泪痕，却明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用尽了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女孩”的全部力气，紧紧地回握住了王君的手。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次用力的回握之中。
“前辈，”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却无比清晰，“热牛奶……有点凉了。”
王君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那我再去给你热一杯。”他说着，站起身。
“嗯，”玛修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手，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颗剔透的宝石，“前辈，可以……可以再陪我一会儿吗？”
“当然。”王君重新坐下，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任由她就这么握着。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安宁。他们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过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琐事。
比如明天食堂的菜单是什么，比如芙芙最近好像又胖了一点，比如达芬奇亲好像又在研发什么奇怪的新发明……
这些平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在经历了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最终决战后，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令人安心。
王君知道，笼罩在玛修心头的阴霾，或许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他已经为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光，可以重新照进来。
而他自己，也在这份相互依偎的温暖中，找到了支撑自己继续前行的，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