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同暴力的鞭笞,将沉睡的峡谷从暗蓝色的梦境中硬生生抽醒。这里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前一刻还得靠体温取暖,后一刻空气就被烤得扭曲变形。
王君感觉鼻子有些发痒,睁开眼时,发现几缕黑色的长发正垂在他的鼻尖上。织田信长丝毫没有身为从者的自觉,依旧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压在他的腰际,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魔王,此刻安静得像只收起了利爪的黑猫。
虽然很想享受这片刻的温馨,但远处传来的隐约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信长,醒醒。”王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信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甚至不满地收紧了手臂,勒得王君差点断气。
“前辈!侦测到高强度的魔力反应正在向西迅速移动!而且伴随着大量的生命体讯号消失!”玛修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她已经整装待发,手里紧握着盾牌,神色严峻。
听到“生命体讯号消失”这几个字,信长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迷离的睡眼在一瞬间清明,那抹属于战场的锐利红光重新回到了她的瞳孔之中。
“血的味道。”她抽动了一下鼻子,松开王君坐了起来,随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而且是很浓烈的、令人不快的血腥味。看来我们的蜜月旅行要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了。”
简单的洗漱——其实只是用魔术制造的水稍微擦了把脸——之后,三人迅速向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进发。翻过这座红岩峡谷的脊线,下方的景象令王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此刻却变成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身穿蓝色军装的士兵们正在绝望地抵抗着。他们手中的滑膛枪喷吐着稀薄的白烟,但在他们对面,是一群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甚至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认知中的怪物。那是由凯尔特神话中的战士组成的军团,他们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手中的长矛和巨斧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裂蓝衣士兵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在那紫红色的浪潮中,还有着机械化的半人马战车在横冲直撞,将脆弱的人类防线碾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玛修握紧了盾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蓝衣士兵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抵抗军,也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但是双方的战力差距太大了!”
“那个所罗门,或者是别的什么幕后黑手,还真是恶趣味啊。”信长站在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惨状,“把神话时代的武力强行塞进近代战争里,就像是让拿火枪的足轻去对抗高达一样荒谬。不过……”
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余也不必客气了。喂,御主!准备好了吗?既然是来度蜜月的,那就先送这群怪物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吧!”
“随时可以。”王君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术回路再次运转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早晨那短暂却高质量的睡眠,他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目标是敌军的侧翼,切断他们的冲锋路线,给抵抗军争取喘息的机会!”
“正合余意!全军——突击!”
信长长啸一声,从高耸的岩壁上一跃而下。身在半空,无数把漆黑的火绳枪在她身后浮现,那是她的固有技能“天下布武”的概念具象化。
“三千世界——齐射!”
轰轰轰轰轰!
并非加特林的疯狂扫射,而是数千把火枪同时开火的震撼轰鸣。密集的弹雨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倾泻在凯尔特军队的侧翼。虽然单发威力不如经过改造的神器,但胜在数量庞大且无需消耗王君过多的魔力。
正准备发起致命冲锋的凯尔特骑兵队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原本坚不可摧的紫红色皮肤在对“神性”与“骑乘”特攻的概念武装面前变得脆弱不堪,哀嚎声响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