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只是个小口子,贴个创可贴就……”
“严重的撕裂伤!伴随铁锈和机油污染!”南丁格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神变得异常恐怖,“必须立刻处理!如果不及时清创,会导致败血症,进而引发多器官衰竭,最后死亡!”
她一把按住王君的肩膀,让他坐在石头上,然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掏出了各种医疗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甚至还有一把骨锯。
“虽然条件简陋,但我会尽力挽救你的生命。”南丁格尔举起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为了彻底清除感染隐患,最稳妥的方案是切除受损组织。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但我没带麻醉剂。”
“等、等一下!切除组织?你是要把那一块肉挖掉吗?!”王君看着那把刀逼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截肢也是备选方案之一。”
“截肢个鬼啊!这就破了层皮啊!”
“不行!作为护士,我不能容忍任何风险!”南丁格尔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人话了,狂战士的执念让她将“治疗”这一概念极端化,“别动!乱动会切歪的!”
就在那把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再次抓住了南丁格尔的手腕。
这一次,信长没有用脚踢,而是直接将充满魔力的枪口顶在了南丁格尔的太阳穴上。
“余说了,别动他。”
信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但那双红瞳里却燃烧着实实在在的怒火。
“虽然余不懂什么医学,但余知道,如果因为这点小伤就把御主的腿锯了,那才是真的要了他的命。你这庸医,给余滚开。”
南丁格尔停下了动作。她转过头,看着信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学术上的困惑。
“你在阻碍治疗。这会导致患者死亡。”
“导致他死亡的是你!”信长寸步不让,“给余听好了。他是余的御主,他的命硬得很。这点小伤,只要包扎一下就好。你要是敢动那把锯子,余就在你脑袋上开个洞,给你也‘治疗’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玛修紧张得举起了盾牌,生怕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
就在这时,王君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南丁格尔并非恶意,只是她的思维方式被狂化属性扭曲了。
“南丁格尔小姐。”王君反手握住南丁格尔拿着手术刀的手,并没有推开,而是轻轻用力,将其压低,“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但是,请听我说。”
南丁格尔愣了一下,目光落回王君脸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失去了行动能力,或者因为剧痛而无法集中精神供给魔力,那么我们全员都会死在这里。”王君直视着她的眼睛,语速平缓而坚定,“为了‘存活’这个最终目标,我们需要选择损伤最小的治疗方案。这才是‘特里亚吉(战伤分类)’的真谛,不是吗?”
南丁格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作为护士长,战地急救的逻辑深深刻在她的灵基之中。
“……为了全员存活……保留行动能力……”她喃喃自语,手中的力道逐渐放松,“如果不截肢,感染风险是百分之五。但如果截肢,全队覆灭风险是百分之九十……风险评估更新。”
她收起了手术刀和骨锯,重新拿出了一瓶消毒水和绷带。
“明白了。采取保守治疗方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必须进行彻底的消毒。可能会很痛。”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将那一瓶烈性消毒水直接倒在了王君的伤口上。
“嘶——!!”
王君疼得差点跳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简直比被砍一刀还疼。
“哼,活该。”信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收回了枪,蹲下身子,看着南丁格尔熟练地为王君包扎伤口。她伸出手,有些别扭地在王君的头上揉了一把,“让你不小心。”
处理完伤口后,队伍继续前进。
天色渐晚,他们在背风处扎营。经过白天的“治疗危机”,王君和南丁格尔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深夜,王君负责守夜。信长在他身边睡着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南丁格尔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篝火旁,看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