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还疼吗？”她突然问道。
“还有一点，不过没大碍了。”王君压低声音说道，怕吵醒信长。
南丁格尔点了点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原本冰冷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你们很奇怪。”她说。
“奇怪？”
“明明只是普通的人类和从者，却有着不符合常理的信赖关系。”南丁格尔看着熟睡的信长，“那个Archer，她有着极强的破坏欲，但在面对你的时候，那种欲望被压制了，转化为了一种……保护欲。这在精神病学上很有趣。”
“那是羁绊。”王君笑了笑，“虽然她总是喊打喊杀的，但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
“羁绊……”南丁格尔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其中的含义，“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我的愿望是拯救。无论是在克里米亚的战场，还是在这个特异点。只要有人受伤，有人生病，我就必须去救治。哪怕要与死神搏斗，哪怕要为此化身为狂战士。”
她抬起头，看着星空。
“但是，有时候我会想，我的‘治疗’真的是正确的吗？就像白天那样，如果我真的切断了你的腿……我是不是反而害了你？”
这是这位钢铁般的护士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王君看着她，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南丁格尔小姐，你的初衷是高尚的。只是有时候，‘活着’不仅仅是维持生命体征。”王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这里的意志。你想要拯救生命，这本身没有错。只要你能稍微……多听听‘患者’的声音，我想你会成为最伟大的护士。”
南丁格尔沉默良久。
“多听听患者的声音吗……”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我会记入观察日志的。作为回报，我会继续监视你的健康状况。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困扰的，因为那就意味着我的护理失败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黑暗中去巡逻了。
王君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信长。
却发现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睁着，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
“醒了？”
“早就醒了。”信长打了个哈欠，“余怎么可能真的睡死过去，尤其是在那个疯女人靠近的时候。”
“都听到了？”
“嗯。听得一清二楚。”信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君包着绷带的小腿，“你这家伙，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聊得来啊。连狂战士都能被你说教。”
“只是稍微沟通一下。”
“不过……”信长坐起身，将脸凑近王君，直到鼻尖相抵，“虽然余承认她作为护士还算尽责，但你最好记住了，你的主治医生只能是余。不管是身体上的伤，还是心里的……余都会负责治好的。”
“用什么治？”王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心跳加速。
“当然是……魔王的独家疗法。”
信长坏笑着，在王君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好了，换班。你去睡吧，伤员。接下来的夜，由余来守。”
王君看着她那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心中感到无比的安心。
在这片疯狂而残酷的北美大陆上，虽然有着偏执的护士和无数的敌人，但他知道，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那就拜托你了，信长。”
“包在余身上。做个好梦，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