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神殿返回山之民据点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虽然有了奥旁曼迪亚斯的承诺,那种悬在头顶的死亡压迫感稍稍减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战前窒息感。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局部的遭遇战,而是正面冲击那座被称为“理想乡”的钢铁堡垒。
当王君一行人带着满身的风沙和那卷珍贵的羊皮纸回到地下溶洞时,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爆发般的欢呼。
“回来了!他们活着回来了!”
“而且……看那表情,难道真的成功了?”
难民们从阴影中探出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太阳王的领地是另一处禁区,能从那里生还本身就是奇迹。
咒腕哈桑和阿拉什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咒腕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他那只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王君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将那份羊皮纸摊开在石桌上。那是圣都周边的魔力流向图,以及奥旁曼迪亚斯亲口承诺的“丹德拉大电球”打击坐标。
“太阳王答应了。”王君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在我们攻打圣都正门、逼迫狮子王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他会动用大神殿的全部魔力,从远距离轰碎圣枪的防御壁。”
“真的……做到了啊。”阿拉什瞪大了眼睛,随即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哈哈!真有你们的!竟然能说动那个眼高于顶的法老王!这下子,那就不仅仅是‘有的打’,而是‘能赢’了!”
“别高兴得太早。”
织田信长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随手抓起一块干粮塞进嘴里,眼神却变得异常犀利,那是属于战国大名的目光。
“有了大炮,还得有人去点火。那个法老说了,他只负责剥掉狮子王的一层皮,至于怎么把那个女神的头砍下来,还得靠我们自己。而且……”
信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点,那是圣都的正门——“卡美洛之门”。
“这就是个绞肉机。狮子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在我们抵达王座之前,必须先跨过这道门,以及守在门后的那群圆桌疯狗。”
“圆桌骑士……”贝德维尔低声念着这个词,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臂的银铠。
“来吧,开作战会议。”信长反客为主,那一刻她不再是客座的从者,而是统御全军的总大将,“时间不等人。狮子王的‘圣拔’正在加速,我们必须在她彻底完成仪式之前,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
作战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溶洞内的空气因为人群的聚集而变得浑浊燥热,但没有一个人离开。百貌哈桑、静谧哈桑、咒腕哈桑,以及阿拉什和迦勒底的众人都围在石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作战计划名为——‘落日’。”
王君指着地图,声音沉稳。
“第一阶段,佯攻与渗透。由百貌哈桑和静谧哈桑率领哈桑部队,利用夜色和沙尘暴的掩护,从圣都的侧翼和后方发动骚扰。不需要死战,目的是制造混乱,分散肃正骑士的兵力,尤其是要牵制住崔斯坦的弓箭部队。”
百貌哈桑点了点头:“分身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我们会让他们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第二阶段,正面突击。”
王君的手指移向正门。
“这是最惨烈的一步。我、玛修、信长、贝德维尔先生,以及阿拉什,我们将率领所有还能战斗的山之民战士,正面冲击正门。我们的动静要越大越好,必须让狮子王认为这就是总攻,逼迫她调动圣枪的魔力来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