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纯金铺就的大道,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步踏在上面,都能听到清脆的回响,像是踩在某种乐器的琴弦上。四周的空气不再像沙漠中那样燥热难耐,反而弥漫着一股清凉的熏香味道——那是没药、乳香与古老魔术混合而成的气息,奢华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光辉的大复合神殿(RamesseumTentyris)。
是伟大的法老奥旁曼迪亚斯将生前的荣光、权能与宝具具象化后形成的固有领域。在这里,他即是世界,他即是法则。
“真是让人火大的排场啊。”
织田信长用手中的枯木手杖敲了敲那金色的地板,发出一声脆响。她环顾四周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柱,柱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和法老的丰功伟绩。
“把黄金铺在地上让人踩,这种暴发户式的审美,也就只有这种沙漠里的土财主才做得出来。要是换做余,早就把这些金子拿去铸造大炮了。”
“信长小姐,请小声一点……”玛修紧张地举着盾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感官正在疯狂报警,这座神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力炉心,每一个角落都潜伏着致命的魔术陷阱。
“哼,怕什么。既然是那个法老叫我们进来的,要是还在这种地方设陷阱,那他的器量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信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紧绷着,显然并没有放松警惕。
走在最前方的尼托克丽丝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张巧克力色的脸庞上依然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尤其是看向信长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到了。再往前,就是大神殿的玉座——‘光辉之大复合神殿’的中枢。在那里的,是万王之王,是太阳的化身。你们这些凡人,最好收起你们那可笑的傲慢,如果不想因为直视神颜而双目失明的话,就乖乖地低下头颅。”
说完,她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权杖。
轰隆隆——
前方那两扇足有百米高的巨型青铜大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王君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眼睛。适应了片刻后,他才看清了大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无数悬浮在空中的发光球体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地面上趴伏着数十头体型庞大的热砂斯芬克斯,它们就像是温顺的家猫一样,慵懒地摇晃着尾巴。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高高的台阶之上,坐落着那张象征着绝对王权的御座。
一个男人正侧身坐在那里。
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笑容。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金杯——那是圣杯,是这个特异点魔力扭曲的根源之一。
太阳王,奥斯曼迪亚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笑声如同雷鸣,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竟然真的活着走到了余的面前。虽然狼狈,虽然弱小,但那份挣扎求生的意志,确实如杂草般顽强。”
奥旁曼迪亚斯缓缓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四人。
“迦勒底的御主,还有那个来自极东的……魔王么。余看到了,你们在戈壁滩上的那场闹剧。不得不说,那一击‘击坠太阳’的戏码,确实取悦了余。”
“闹剧?”
信长眉毛一挑,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破败却依然狂傲的气势瞬间爆发。
“把拼上性命的厮杀称作闹剧,你这家伙,是不是在这个金笼子里待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如果你觉得那是闹剧,那余现在就可以在这里,给你上演一出‘火烧阿房宫’的大戏!”
“放肆!”
站在台阶下的尼托克丽丝尖叫道,“竟敢对法老出言不逊!”
“无妨,尼托克丽丝。”
奥旁曼迪亚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守护者的暴走。他看着信长,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有趣。不仅没有因为余的威光而跪拜,反而敢于露出獠牙。比起那些只知道磕头求饶的蝼蚁,余更欣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他的目光转移,略过了玛修,最终停留在了一直低着头、试图隐藏自己的贝德维尔身上。
“哦?这里还混进来了一只迷途的小猫啊。”
奥旁曼迪亚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看穿了一切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