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中央管制室。
伴随着气压阀泄露的嘶嘶声,示巴(SHEBA)透镜停止了运转,那股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来自公元1273年的燥热与绝望终于彻底消散。
匡世匡体(Coffin)的舱门缓缓滑开。
王君猛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肺部像是在抗议般剧烈起伏。虽然身体已经回到了恒温的迦勒底,但他的感官似乎还残留在那座崩塌的圣都塔顶,鼻腔里依然充斥着臭氧、焦土以及那种令人心碎的光芒消散后的味道。
“生命体征确认……御主心率稍快,但无大碍。玛修·基列莱特的灵基反应稳定,虽然有一些过载后的疲劳,但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罗曼医生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听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欢迎回来,二位。第六特异点,灵子转移……成功结束。”
王君扶着舱壁,费力地迈出那只仿佛灌了铅的腿。旁边,玛修也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张断裂的长弓——那是大英雄阿拉什留下的唯一遗物。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胜利后的欢呼,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默契。
在那片沙漠里,他们失去了太多。阿拉什的牺牲,哈桑们的血战,还有贝德维尔……那个流浪了千年的骑士,那个温柔的骗子,最后化作光芒消散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辛苦了。”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伸到了王君面前。达·芬奇亲带着那标志性的蒙娜丽莎式微笑站在那里,但她的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严肃的敬意。
“那个圣杯,能交给我吗?那可是狮子王,不,是神灵化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所持有的高纯度魔力结晶。对于现在的迦勒底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资源。”
王君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金色的杯子。
它很轻,却又沉重得让人几乎拿不稳。这里面不仅有着能够扭曲时代的魔力,更承载着那个特异点里无数为了生存而挣扎之人的重量。
“交给你了,达·芬奇。”王君的声音有些沙哑。
达·芬奇郑重地接过圣杯,将其放入特殊的收纳容器中。
“这下子,七个特异点中的六个已经修复完毕。”她转过身,看向大屏幕上那张巨大的人理烧却地图,“只剩下……最后的一个了。”
***
医务室的灯光惨白而安静。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身体检查和魔术回路调整后,王君终于躺在了病床上。虽然身体极度渴望睡眠,但精神却依然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哟,还没睡呢?御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织田信长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她那顶标志性的军帽。在这个无菌的现代房间里,她那一身战国大名的装束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压倒性的存在感。
“信长。”王君撑起身体,“你的伤……”
“那种小伤,回到这里补给一下魔力早就好了。”信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余只是来看看,那个在法老和神灵面前敢大吼大叫的小鬼,是不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如果我说吓破了,你会嘲笑我吗?”王君苦笑。
“哈哈!当然会!余会把你写进笑话里,让猴子(丰臣秀吉)也跟着笑上三百年!”
信长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很清澈。她盯着王君看了一会儿,突然收敛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