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的深夜,安静得有些过分。
虽然供暖系统在正常运作,但王君依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冠位时间神殿那一幕——罗曼的手指戴上戒指,光芒吞噬了一切,那个男人带着满足的微笑消失在虚无之中。
尽管现在的理智告诉他,达芬奇亲已经创造了奇迹,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就睡在隔壁的医疗部门休息室里。但那种“失去”的恐惧感,依然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呼……”
王君掀开被子,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医疗部门的休息室门前。
手指悬在开门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他害怕门打开后,里面是空的。害怕那个“复活”只是自己在绝望中臆想出的幻觉。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那傻站着干嘛?偷窥狂吗?”
王君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织田信长正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衣,赤着脚,手里还端着那个属于罗曼的马克杯。她那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着,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信长……”王君松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在这?”
“余还要问你呢。”信长撇了撇嘴,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那个废柴医生的门口当门神?怎么,怕他半夜被妖怪抓走?”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王君低声说道,手依然悬在半空。
信长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手,越过王君的肩膀,果断地按下了开门键。
“嗤——”
门滑开了。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借着走廊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床上有个隆起的人形。
一阵极其没有形象、但在此刻听起来宛如天籁的呼噜声,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呼……呼……蛋糕……我的蛋糕……”
床上的那团被子动了动,露出了一撮乱糟糟的橘色头发,还有一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罗曼医生正抱着枕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睡得像头死猪。
看到这一幕,王君僵硬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框上。
是活的。
会打呼噜,会说梦话,有体温。
那个在时间神殿里帅气了一把然后消失的混蛋,真的回来了,而且变回了那个让人无奈的废柴医生。
“看清楚了?”信长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家伙睡得比猪还死,哪有一点‘所罗门王’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余当时的感动。”
“是啊……”王君看着熟睡的罗曼,眼眶微微发热,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他真的在这里。”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再看下去就要把他吵醒了。”信长一把拉住王君的手腕,“走吧,别打扰这个废柴做美梦。余可是饿了。”
她不由分说地将王君拉回了自己的御主房间。
回到房间,信长把那只马克杯往桌上一放,熟门熟路地从王君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盒私藏的草莓蛋糕——这本来是打算明天给罗曼的慰问品。
“喂,那是给医生的……”
“少啰嗦,那家伙在梦里已经吃够了。”信长理直气壮地拆开包装,切了一大块,“而且,作为把你从噩梦里拉回来的报酬,这块蛋糕余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