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你为何不惧怕余?”尼禄坐卧在金色的长椅上,剥开一颗葡萄,“那些在余身边的人,要么因为恐惧而疯狂,要么因为崇拜而丧失自我。但你,你只是在计算,就像那个老头一样。”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毁灭,陛下。”王君靠在窗边,看着城外那些游荡的、失去了理性的幻灵,“莫里亚蒂告诉我一件事: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秩序。你的罗马虽然疯狂,但它是有秩序的。而我们要面对的那个空洞,它是纯粹的虚无。”
“虚无吗……”尼禄看着天空,“如果余的艺术能填补虚无,那倒也不失为一种极致的浪漫。”
就在这时,莫里亚蒂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显得有些诡异,原本整洁的西装此刻沾满了某种黑色的粘液,红色的机械眼球正在疯狂地跳动。
“情况有变,御主。”他低声说道,“那个空洞并不是自发生成的。它是有人在‘对岸’故意挖掘出来的陷阱。我的‘恶之感官’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频率。”
“谁?”
“罗伯。”莫里亚蒂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或者说,是一个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重组过的、失去了所有怜悯之心的复仇者。它就在空洞的中心,它在吞噬这里的理性,为了让自己进化成真正的‘人理焚毁者’。”
王君心中一震。在新宿被圣剑贯穿的巨狼,竟然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看来我们的谢幕战要提前开始了。”王君转过身,对尼禄说道,“皇帝陛下,准备好开启您的剧场了吗?这一次,不仅是为了艺术,更是为了生存。”
尼禄站起身,火红的礼服在风中飞扬:“当然!余的剧场,从来不拒绝强者!全军集结!让那些虚无的杂碎见识一下,什么是罗马的威严!”
仪式在竞技场的月光下开启。
莫里亚蒂站在魔术回路的核心,他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黑光。新宿的恶、罗马的感性、以及王君那微弱却坚定的魔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紫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空洞深处,一声震碎灵魂的狼嚎响起。巨大的灰影破开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坠落而下。那不仅是巨狼罗伯,它的身体已经与无数具钢铁机兵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头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魔兽。
“玛修,守住基阵!Saber,切断它的动力传输路径!”王君下达了指令。
战斗在这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尼禄的“原初之火”划破夜空,与机械罗伯的利爪撞击在一起,迸发出无数金色的火花。黑Saber则驾驶着重新构筑的“库拉索”摩托,在竞技场的看台上高速穿插,漆黑的剑气精准地削弱着罗伯的关节。
而莫里亚蒂,他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作为连接现实与虚无的桥梁,他的灵基正在被那种“虚无”一寸寸地磨损。
“御主……!现在……!把你的……‘信任’……全部灌注进来!”莫里亚蒂在咆哮,他的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
王君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令咒,但他通过那几道龟裂的回路,强行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化作魔力,顺着契约的线条输送过去。
“我相信你,莫里亚蒂!不是相信你的忠诚,而是相信你的‘恶’,绝对不会败给这种毫无逻辑的虚无!”
在那一瞬间,王君仿佛看到了莫里亚蒂的灵魂深处。那里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个堆满了无数精密零件、书籍和草稿的、极度整洁的实验室。在这个恶魔的心里,他从未放弃过对“理”的追求。
得到了王君的全力支持,莫里亚蒂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以此之‘恶’,封印虚无!——‘终极犯罪逻辑’,全功率解放!”
黑色的光柱在半空中扭转,化作了无数道漆黑的锁链。这些锁链不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因果律的封锁。它们穿透了机械罗伯的身体,将其每一颗螺丝、每一滴魔力、每一丝怨恨,都强行赋予了一个“不可存在”的逻辑证明。
机械罗伯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半空中崩解为无数细小的光斑。
随着罗伯的消散,那个巨大的空洞也开始迅速收缩。那些被吸走的理性如同雨水般重新降落在罗马城中,虚假的观众虚影们开始变得真实,他们的眼神中逐渐恢复了人类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