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地图前,手指漳河,对曹操说:父王,欲定河北,必行三策!
那青年的脸——
也是曹植。
但气质完全不同。
如果说现实中的曹植是一株风中的蒲柳,那画面里的曹植,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曰抚流民。
画面中的曹植指着地图,河北经袁绍之乱,民不聊生。当设粥棚、分荒地,更重要的是,以工代赈,修漳河水利,兴屯田。让百姓有事做,有饭吃。
曹操在画面里连连点头。
二曰削豪强。
河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当以推恩令之法,令其子弟分家析产,使其内耗。再以新政逐步收其私兵,纳入屯田体系。
曹操眼睛一亮。
三曰联乌桓。
乌桓首领蹋顿虽死,但其部众仍在。当以宗室女嫁其新首领,开边市通商,使其为我北境屏障。
画面里的曹操,猛地一拍案几:妙!此三策若成,河北三年可定!
画面定格。
一行小字浮现:【魏太宗曹植,以此三策,定河北,安边疆,开万世之基】。
宴会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两块天幕。
左边黑幕里,曹植七步成诗后被杀。
右边白幕里,曹植运筹帷幄,开创盛世。
同一个人。
两种命运。
对比之强烈,让人头皮发麻。
曹操死死盯着右边的天幕,又回头看看身边这个已经快吓瘫的儿子。
他一拍桌子。
你瞅瞅人家!
再瞅瞅你!
但凡你有人家一半好用,我用得着天天为这继承人的事愁得掉头发吗!
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向曹植。
曹植被这一声吼惊醒。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自己被逼着七步成诗。
自己被曹丕一剑杀死。
司马懿屠戮曹氏宗亲。
洛阳皇宫的血泊......
我不想死。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劈进脑海。
他突然双膝跪地,对着曹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父王!
儿臣......儿臣也会!
《河北三策》,儿臣现在就能献上!
声音嘶哑。
却无比坚定。
曹操愣住了。
曹丕也愣住了。
满堂文武,全都愣住了。
曹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手指甲深深扣进掌心。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他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
天幕缓缓消失。
铜雀台上,烛火重新明亮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一切都变了。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
许久,他缓缓开口:
你说你会,孤不信。
孤只信白纸黑字。
他对身边的许褚说:传孤王令,移驾偏殿书房。把文若、公达、子桓、子建都叫上。
曹操站起身,经过曹植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孤给你一个时辰。
写出来,你还是孤的儿子。
写不出来......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不出来后面的意思。
曹植握紧拳头。
他抬起头,看着曹操的背影。
是。
儿臣,遵命。
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