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书房,气氛凝重如铁。
曹操高坐主位,一言不发。
曹丕坐在左首,眼神冰冷。
荀彧、程昱坐在右首,表情严肃。
曹植跪在中央,面前是一张摊开的竹简和一套笔墨。
许褚抱着剑,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门口,隔绝了内外一切声音。
窗外月色如水。
室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曹植闭上眼。
他强迫自己回忆天幕里的那些画面。
脑海里一片混乱。
流民、豪强、乌桓、以工代赈、官盐...
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拼命组合。
他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
怎么办?
怎么办?
冷静。先写第一条。
对,先写第一条。
第一笔下去,墨汁就在竹简上晕开了一个小墨点。
曹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还是个废物。子建啊子建,看你这回怎么圆。
他在心里想。
曹植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开始书写,边写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河北之策,其一,在安抚流民。
笔尖在竹简上游走。
设粥棚、分荒地,只是权宜之计。核心在于以工代赈,征发流民修葺漳河水利,兴建屯田。
流民有事做,有饭吃,方不会啸聚山林,成为心腹大患。
荀彧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以工代赈?
这个思路,倒是新颖。
曹丕立刻反驳:说得轻巧!修水利、建屯田,钱粮何来?父王府库亦不充裕,莫非要凭空变出来不成?
这一问,问得极准。
曹植被问住了。
这是他最心虚的地方。
天幕里魏太宗好像提了一句什么办法,但画面太快,他没看清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曹操不说话,只是看着曹植,等他的回答。
这是第一道考题。
曹植的脑袋飞快运转。钱粮……钱粮……对了!天幕里有一个镜头,是魏太宗在一座豪华的府邸门口!
那是谁家?
甄……甄家!
对!甄家富甲一方!
曹植猛地抬起头:可......可向河北大族、豪商借贷!
如无极甄氏,富甲一方,可许其部分官盐专卖之权,换取钱粮支持。
此言一出——
一直闭目养神的程昱,突然睁开了眼。
荀彧也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惊讶。
用商业利益换取政治支持?
这思路......很大胆。
也很有操作空间。
而且甄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曹植见状,心中稍安。
他继续往下说,声音也逐渐稳了些:其二,在削弱豪强。
河北袁氏旧部盘根错节,不可强攻,当以推恩令之法,允其子弟分家,析其土地,使其内耗。
再以新政逐步收其私兵,纳入屯田体系。
曹操追问:豪强若反,如何应对?
这是第二道考题。
曹植这次没有停顿::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顺者,可入新政,参与屯田分利。
逆者,以勾结袁氏残余为名,雷霆击之,杀鸡儆猴!
他说到雷霆击之四个字时,眼神里竟闪过一丝狠厉。
曹操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小子,变了。
曹植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一策:
其三,在联姻乌桓。
乌桓首领蹋顿虽被斩,但其部众仍在。可以宗室女嫁其新首领,并开放边市,以贸易安抚,使其为我北境屏障。
这一条写完,曹植终于停笔。
竹简上,三策洋洋洒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一个时辰刚好过去。
曹植已是满头大汗,几近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