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挺直腰板,跪在那里。
曹操拿起竹简,逐字逐句地看。
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完,把竹简扔给荀彧。
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仔细看完,起身,对曹操长揖:
回禀魏王,临淄侯此策,虽有稚嫩之处,但大略不差。
抚民、削藩、安夷三管齐下,深得《管子》治国之精髓。
若能推行,河北三年可定。
曹丕急了:荀令君!此乃妖言,岂可当真!
曹操摆摆手,示意曹丕闭嘴。
他走到曹植面前,将他扶起。
想法不错。
但你可知,这三策,最难的是哪一步?
曹植茫然地摇摇头。
曹操指着竹简上的借贷二字:
是第一步。
甄家凭什么借钱给你这个只会写诗的穷酸王子?
他盯着曹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纸上谈兵,终是虚妄。
明天,你一个人,去一趟甄家。把钱粮给孤借来。
借到了,这策论孤就信三分。
借不到......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曹植身体一晃,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他知道,这比写策论难一百倍。
但他看着曹操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牙点头:
儿臣,遵命。
曹操挥挥手:都退下吧。
子建,留下。
荀彧、程昱、曹丕陆续退出书房。
曹丕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曹植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嘲讽和冷意。
门关上。
书房里只剩曹操和曹植两个人。
曹操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子建。
嗯?
你变了。
曹植心里一紧。
曹操继续说:以前的你,只会写诗,写那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
今天的你,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套治国方略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曹植:
说实话,你是真会,还是从那天幕里抄的?
曹植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直视曹操的眼睛:
父王,儿臣不知那天幕是何物,更不知为何会出现。
但儿臣知道,天幕里的那个我,死得很惨。
儿臣怕死。
所以儿臣想活。
想活下去,就必须变。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曹操看着他,许久,突然笑了。
好。
怕死,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动力。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去甄家,别让孤失望。
曹植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曹操又叫住他:
子建。
父王?
那天幕里的你,确实比现在的你,强太多了。
但孤相信,只要你真的想活,你早晚能活成他那样。
曹植心里一暖。
他深深行了一礼:
儿臣,不会让父王失望。
月光下。
曹植走出偏殿,深吸一口气。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握紧拳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求生欲的东西。
那是属于魏太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