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一夜未眠,还在对着图纸发愁。
他把笔扔在桌上,用手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管家走进来,说:侯爷,魏王派人送来了一个人。
曹植抬起头,看到两个士兵架着杨修走了进来。
杨修脸色惨白,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被送到了临淄侯府。
曹植让士兵退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杨主簿,坐。
杨修不敢坐,直接跪下:罪臣杨修,拜见侯爷。
曹植:我这里没有罪臣,只有主簿。让你坐,你就坐。
杨修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曹植把一卷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我画的引水渠草图。
杨修愣住了。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刀斧手,没想到是一份工作。
他本能地拿起竹简,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专业的毛病犯了。
他忍不住开口:侯爷,恕我直言,您这个入水口的角度,完全违反了水力原理,阻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还有这里,地基深度预估不足,一旦上游来水,极易造成塌方......
他一口气指出了七八个致命的错误。
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曹植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杨德祖。
你知道鸡肋的故事吗?
杨修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身体开始发抖。
曹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的聪明,是天下独一份的。这很好。
但这份聪明,如果用在猜我父王今天晚饭是想吃鸡,还是想吃鱼,那它就是一把刀。
一把早晚会砍掉你脑袋的刀。
我父王,最讨厌别人比他还聪明。
天幕,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杨修的头埋得更低了。
曹植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这份聪明,用在这张图纸上,用在计算出如何用最少的钱,修最坚固的渠,用在让那上千流民在冬天来临前住进新房子里......
那它就不是刀,是笔。
是一支能让你杨德祖名留青史的笔。
曹植拍了拍杨修的肩膀:
我这里,没有鸡肋给你猜。
只有算不完的数,和画不完的图。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魏王主簿,是我临淄侯府的工部司马,只对我一人负责。
刀,还是笔,你自己选。
杨修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侯爷。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感激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突然站起来,对着曹植,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修,愿为侯爷执笔,至死方休!
曹植点点头:好。那现在,重新画图。我只要结果。
杨修接过图纸。
眼神里不再有丝毫的炫耀和不安。
只剩下一种技术宅找到天堂般的专注和痴迷。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数字和结构在眼前飞舞。
他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飞快地计算、绘图。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曹植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核心班底,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