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也不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书案上。
天幕之事,先生想必也看到了。
纸上,是曹植亲笔抄录的天幕内容。
那些关于魏太宗曹植的预言。
那些关于司马氏篡魏的警示。
司马懿看着那张纸,眼神变了。
曹植继续说。
我只想问先生一句——
你想做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乱臣贼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还是想做那个辅佐魏太宗,开创盛世的开国元勋?
这句话,像一道雷。
劈在司马懿心里。
他猛地抬头,第一次正视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临淄侯。
曹植的眼神,不再是诗人的浪漫。
而是政治家的深邃。
司马懿盯着曹植,一字一句地问。
侯爷如何能保证,天幕所示,便是定数?
曹植笑了。
我不能保证。
司马懿微微皱眉。
但我能保证——
曹植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再次前倾,与司马懿拉近距离。
若我败,则曹魏必亡于你司马氏之手。
你将背负万世骂名。
史书上,司马懿三个字,永远跟篡逆二字绑在一起。
司马懿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曹植继续。
若我胜,我许你一个未来——
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位极人臣。
你司马氏,世代荣光。
史书上,司马懿三个字,是开国功臣,是佐命之臣。
他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
赌,还是不赌。
先生自己选。
-
书房里,静得可怕。
烛火噼啪作响。
司马懿死死盯着曹植。
像是要把他看穿。
看穿他的灵魂。
看穿他的底牌。
看穿他……是真有天命加身,还是在虚张声势。
许久。
司马懿突然笑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曹植面前。
深深一揖。
九十度。
懿,愿为侯爷执鞭!
曹植没有扶他。
而是等他行完礼,自己直起身后,才开口。
好。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需要司马门所有舞弊人员的名单。
他们的账本。
还有,他们上线的证据。
三天之内,能办到吗?
司马懿整理了一下衣袍。
不需三天。
他走回书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文书。
明日此时,侯爷只需在府中,静候佳音。
曹植回到临淄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杨修迎上来:侯爷,您真的相信司马懿?
曹植转过身:信,也不信。
杨修不解。
曹植说:我信他有能力办成这件事,也信他暂时不敢背叛我。
但我不信他没有野心。天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司马氏终将取代曹氏。
杨修惊道:那侯爷为何还要用他?
曹植笑了:正因为知道他有野心,我才敢用。
有野心的人,才会拼命做事,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且,只要我在,他的野心就只能是野心,永远成不了现实。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司马门的卷宗:德祖,你知道吗?用人最高的境界,不是找忠诚的人,而是让有能力的人为你卖命。
忠诚是养出来的,能力是天生的。
司马懿有能力,我就给他机会。但他若敢越界
曹植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我会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
杨修看着曹植,心里既敬佩又有些害怕。
这个侯爷,真的变了。
变得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谋,比任何人都懂得用人。
天幕改变的,不只是曹植的命运,更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