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书房,深夜。
烛火摇曳,曹操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这是他派去临淄侯府的探子送回来的,详细记录了丁仪献伪证的全过程。
曹操看完密报,久久不语。
他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在书房里喝着闷酒。
案上摆着曹植写的《河北三策》,旁边是曹彰写的那封捷报。
他看着这些,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
能谋善断,是为将才。曹操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知人善任,是为帅才。
不被仇恨蒙蔽,有容人之量,是为王才。
他喝下一大口酒,一股浓浓的酸意涌上心头。
他嫉妒平行世界的那个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几乎完美的继承人。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曹操喃喃道。
他拿起曹植小时候写的一首诗的竹简,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难道孤真的错了?孤一直以为子桓类我,没想到,真正类我的,竟然是这个我一直看不上的书呆子?
门外守卫听到曹操的自言自语,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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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拜访了曹植的府邸——士族领袖,尚书令荀彧。
消息传到曹植耳中时,他正在书房中阅读典籍。
荀令君来了?曹植放下书卷,快请。
不一会儿,荀彧在仆人的引领下走进书房。
他身穿朝服,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家访,而是上朝。
荀令君。曹植起身行礼。
荀彧还礼:临淄侯,彧今日前来,有一事不明,想向侯爷请教。
荀令君请讲。
两人在书房坐定,下人上了茶。
荀彧开门见山:侯爷,彧今日前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荀彧:侯爷防疫,杀伐果断;整顿禁军,亦是铁腕。
敢问侯爷,您心中所推崇的,究竟是申商的法家之术,还是周孔的儒家之道?
这是一个送命题。说推崇法家,会得罪所有士族。说推崇儒家,又与他之前的行为相悖。
屏风后,杨修和司马懿都在偷听,为曹植捏了一把汗。
曹植看着荀彧严肃的眼神,沉吟片刻,说:荀令君,您认为,治国之本是什么?
荀彧一愣,没想到曹植会反问。
自然是仁德。荀彧回答。
那么,仁德如何实现?曹植又问。
教化万民,以礼义约束。
曹植笑了:荀令君说得对。但如果有人不守礼义,又当如何?
荀彧皱眉:当以法度惩之。
这就对了。
曹植说,所以,儒家与法家,并非对立,而是一体两面。
儒家教化人心,法度约束行为。
没有教化的法度,是暴政;没有法度的教化,是空谈。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子建推崇什么,我只能说,我推崇的是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学问。
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是好学问。
荀彧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侯爷高见。
屏风后,杨修和司马懿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杨修低声说:侯爷这回答,既不得罪士族,又不违背自己的做法,高明。
司马懿点头:而且把问题上升到了治国本质,让荀令君无法反驳。
书房内,荀彧又问:侯爷言之有理。但彧还有一问。
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