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曹丕府邸的一间密室内。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人影忽明忽暗。
曹丕盯着案上那份霹雳车的战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三天了,他把自己关在这间密室里,茶饭不思。
门外侍从来报过几次,都被他一声怒吼赶走。
他想不通。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废物,转眼就成了魏王府最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
霹雳车。新式破城器械。短短数日内攻破三座坚城。
这份功劳,足以让曹植在朝中的声望再上一层楼。
曹丕抬手,将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茶水浸湿了脚边的毯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吴质死了。丁仪叛了。
他身边的谋士,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五官中郎将。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曹丕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他叫桓范,是曹丕从颍川请来的门客,善谋略,懂兵法,更重要的是——够狠。
桓范环顾密室,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殿下,属下有一计。
曹丕直起身子:说。
临淄侯势大,不可力敌。桓范走到案边,但他最大的短板,是从未独立领军,打过硬仗。
曹丕眼睛一亮。
桓范继续道:属下以为,殿下不应再攻击他,反而要捧他。把他捧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军神,然后——
他顿了顿,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合肥。
举荐他去攻打合肥。
曹丕瞳孔一缩:合肥?张辽镇守的那座死城?
正是。桓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合肥城下,张辽将军威震逍遥津,孙权十万大军都攻之不破。
临淄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带着几台新造的霹雳车,就想攻破合肥?
他若不敢去,便是怯懦,之前的军功便有了水分。他若去了,必败无疑,正好可以打压他的声望。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曹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妙。实在是妙。
他拍案而起,最妙的是,我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旁人只会说我兄友弟恭。
哪怕日后他真的兵败,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自量力,而非我陷害。
桓范躬身:殿下英明。
曹丕看着桓范:此事若成,孤必重赏。
能为殿下分忧,是范之幸。
-
次日,魏王府。
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大殿。曹操端坐上首,神色威严。
曹丕站在武将行列末尾,手中捧着一卷奏章。他的脸上,
再看不到昨日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父王。曹丕出列,跪伏于地,儿臣有本启奏。
曹操眉头一挑:讲。
儿臣近日反躬自省,深感愧疚。
曹丕叩首,声音哽咽,儿臣自幼受父王教诲,本应为魏室分忧,却因一己私念,屡次与三弟龃龉。
回想往事,儿臣夜不能寐,羞愧难当。
大殿一静。
百官面面相觑。
曹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曹丕继续道:儿臣今日斗胆上书,非为己身,乃为魏室江山,为父王霸业。
儿臣以为,三弟子建,实乃我大魏第一奇才。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三弟文能安邦,一篇《平蛮十策》定南中;武能定国,霹雳车破城如摧枯拉朽。如此人杰,岂可久居人下?
儿臣恳请父王,任命三弟为征南大都督,率领新军和新式武器,一举攻克合肥,为父王一统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