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宫,大殿。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陈群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士族官员,也都面面相觑。
刚才曹植那番话,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认输了。
陈群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列。
太子殿下,老臣还有一言。
曹植看着他。
陈群的声音很沉:殿下说要给寒门子弟机会,老臣不反对。
但殿下可曾想过,那些寒门子弟,真的有能力治理一方吗?
他这话一出。
身后的士族官员,又开始附和。
陈大人说得对!
打仗归打仗,当官归当官,岂能混为一谈?
那些泥腿子,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何能理政务?
声音此起彼伏。
曹彰在武将队列里,脸都气红了。
他按着刀柄,想冲上去。
许褚拉住他,摇头。
这种场合,武将插不上嘴。
曹植听完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先是对着陈群等人行了一礼。
诸公之言,皆为国之老成谋国之言,子建受教。
他先肯定对方,缓和了对立气氛。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了陈群一个问题。
陈公可知,大河之水,为何能奔流不息,千年不涸?
陈群一愣,回答:因其源远流长。
曹植摇摇头:不全是。
他朗声回答:因其有无数支流汇入!若无山间溪流,若无百川来朝,大河亦会干涸!
国家用人,亦是同理!在座诸公,皆是世家大族,国之干流,固然重要。
但天下九州,更有无数出身寒门、心怀壮志的军功之士,他们便是那万千溪流!
若只从干流取水,水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浊。
只有打开闸门,让万千溪流汇入,国家这条大河,才能永远奔腾不息,清澈见底!
他看着众人,提高了声音:我大魏想要一统天下,靠的不是区区几百个士族,而是天下万万的百姓和将士!
给他们一个机会,就是给我大魏一个机会!
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曹彰、许褚等武将听得热血沸腾,大喊:太子殿下说得好!
陈群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曹植说完,又转身,看向站在文官队列后面的荀彧。
荀彧一直在那里,低头不语。
曹植对他行了一礼。
荀令君,敢问一句,何为治国之本?
荀彧抬起头。
他看着曹植,沉默片刻。
然后开口:以人为本。
曹植点头:那敢问令君,何为人?
荀彧一愣。
曹植继续:是只有世家子弟算人,还是天下百姓皆为人?
荀彧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回答。
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陈群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因为曹植的逻辑,太完整了。
完整到他找不到破绽。
就像一张天罗地网。
把他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他看着曹植。
这个平时只会吟诗作赋的太子。
今天,怎么变得如此锋利?
如此……可怕?
陈群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也许。
也许太子说的是对的。
也许大魏真的需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