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对元末的天灾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水灾、旱灾、蝗灾、瘟疫……尤其是那冻死人的寒冬,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骨髓里发冷。
他一直将元亡归于其统治者的残暴和无能,归于天命在自己,却从未如此系统、如此深刻地思考过,连绵不断的天灾在其中扮演了何等关键的角色。
这个秦清和,不仅看到了人事,竟然连天时的影响都算计了进去!
就在这时,下方囚室中,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和担忧,他喃喃道。
“先生……听您此言,棣忽然想起,近几年来,这冬天的寒气,似乎来得一年比一年早,北地的雪也下得愈发大了……若……若我大明将来也遇上元末那般连绵不绝的天灾,那……那该如何是好?”
朱棣的担忧,如同一声警钟,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
朱元璋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添了几分深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
这个秦清和,不仅洞察了他心中的隐秘忧虑,剖析了王朝的结构性危机,如今,更是将一种对未来的、基于自然规律的隐忧,植入了他的儿子,大明亲王的心中!
此人,究竟是上天赐予大明,用以警醒的奇才,还是……一个必须立刻铲除的、能惑乱人心的巨大祸患?
朱元璋坐在那里,身形如山岳般稳固,但内心的风暴,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准确地判断这个神秘囚犯的价值与威胁。
他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依旧紧紧锁定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下方囚室中,朱棣带着惊惧的疑问在空气中短暂停留。
秦清和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静默,反而让密室内外的倾听者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殿下的感觉,并非错觉。”
秦清和清晰地肯定了朱棣的猜测。”
秋老虎的余威尚未散尽,刺骨的寒风便已袭来,此等气候异常,近年已非孤例。
这并非寻常的四季轮转,而是某种更大变局的征兆。”
他稍稍提高了音调,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便是清和方才所言,‘千年未有之变局’的真正含义之一!它不仅仅关乎南北,关乎经济军事,更关乎这头顶的老天爷!此番气候变化,非是寻常波动,其影响之深远,或将决定我华夏文明未来数百年的气运!”
朱棣显然被这提升到文明存续高度的论断震住了,一时失语。
秦清和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穿透力,继续响起。
“在此变局之下,我大明,乃至整个华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若能洞察先机,妥善应对,或可继续保持天朝上国之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