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和!你放肆!”
朱棣彻底被激怒了,直呼其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但秦清和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愤怒,自顾自地开始讲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既然殿下不知,那清和便为殿下解惑。以突厥为例,其族并非天生强盛,在隋末唐初之时,亦曾四分五裂,臣服于中原。
其真正崛起,在于内部整合,在于学习。
他们不仅保留了骑射之长,更学会了锻造兵器,制定律法,建立官制,甚至吸纳中原的文化与制度。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文化、懂组织的野人。
一个懂得学习、懂得变革的游牧政权,其威胁程度,远超那些只知劫掠的散兵游勇。
而这样的威胁,只要北方草原存在,只要气候周期轮转,便几乎注定会周期性地出现,不会因殿下一时意气而消失。”
他巧妙地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气候与游牧民族兴衰的关系上,进一步阐释。
“再以突厥与隋唐为例。突厥在其战力巅峰时期,确实曾力压初生的隋唐,迫使中原王朝采取和亲、纳贡等怀柔政策。
然而,为何后来唐朝能逐渐扭转局势?除了自身励精图治,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气候。”
“气候?”
朱棣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怒气似乎被好奇心暂时压制。
“不错。”
秦清和肯定道。”
根据史料推断,隋唐之交及唐初一段时期,气候相对温暖湿润。对于游牧民族而言,温暖意味着水草丰美,牧群繁盛,生存压力减小。
他们无需冒着巨大风险频繁南侵,也能获得相对充足的生存资源。
这便给了初生的唐朝喘息之机,得以通过外交、分化等手段,逐步削弱突厥,而非必须在其最强盛时与之进行你死我活的决战。
可见,天时之利,有时胜过十万雄兵。”
他总结道,声音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穿透力。
“清和之前断言北方‘龙气’已失,并非虚妄的诅咒,而是基于这经济、地理、气候层层推演而来的客观分析。正是因为经济重心难返北方,正是因为未来可能面临的寒冷气候周期会极大加剧北方游牧民族的生存压力和南侵动力。
正是因为大明立国于南而统御南北的特殊性,使得这‘龙气’维系,比以往任何朝代都更加艰难,更加依赖于对这天时、地利、人和的精准把握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