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帅!张将军……张将军阵亡!”
“报!先锋大军已溃!正、正在冲击中军阵型!”
“报!洪都守军……出城了!”
消息如同雪片,一道比一道更惊悚,接连不断地传回这艘极尽奢华的指挥舰上。
砰!
一声巨响。
陈友谅面前那张由整块梨花木雕琢而成的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英武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根根青筋在额角和脖颈上暴起,如同狰狞的虬龙。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困兽嘶吼。
“张必先……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引以为傲,耗费了无数金银、心血打造的火炮毒烟战术,他足以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战争构想,竟然……
竟然被朱元璋一个名不见经传,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儿子,用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给硬生生破解了!
那可是毒烟!是炮弹!
不是石头!不是箭矢!
一个人,怎么可能用身体去对抗那些东西?
非但如此,反手之间,还将他麾下最勇猛的宗师大将张必先,给随手捏死了?
甚至,仅凭一人之力,击溃了五万人的先锋大军!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滑稽!
“朱元璋!”
“朱元璋!!”
陈友谅目眦欲裂,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疯狂地咆哮着。
“你竟藏得如此之深!!”
他一直将朱元璋视为最大的对手,却从未想过,对方的底牌,会是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儿子!
船舱内,狂暴的气息席卷开来,压得那些前来汇报的亲兵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伏在地。
就在这股狂怒即将攀升至顶点的时刻。
一位始终盘膝坐在角落,闭目养神,面容枯槁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老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横的气息外露,渊深似海,沉静如渊。
只是这一个睁眼的动作,便有一种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让周围狂暴的空气瞬间平息,就连暴怒中的陈友谅,也感到那股上涌的血气,被一股凉意压制了几分。
“陛下。”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字句间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
“朱家此子,绝非凡人。”
“让老夫,去会会他。”
此人,正是陈友谅麾下真正的第一高手,是他扫平江南诸雄最倚重的“定海神针”!
宗师巅峰,距离那天人界限只差半步的——张定边!
陈友谅看到他主动请命,狂乱的心神终于寻到了一丝寄托。
“好!”
他立刻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狠厉。
“有张老将军出手,此子必死无疑!”
陈友谅眼中杀机爆闪。
“朕再拨给你‘幽冥二老’,他们二人同为宗师,精擅合击刺杀之术。务必!将此子给朕斩杀当场!朕要他的人头!”
张定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已然飘出船舱。
在他身后,两道如同鬼影般,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上。
那是一对穿着黑袍,身形佝偻的孪生兄弟,气息阴冷,正是幽冥二老。
三人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无视了下方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也无视了那些正在被屠杀的陈汉士兵。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直扑万军丛中,那道最耀眼,最刺目,也最不可一世的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