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战线拉得如此之长,后勤补给完全依赖民夫输送,酷暑严寒,道路泥泞,人吃马嚼,未战便已自损三成!此为后勤之大忌!”
“将帅在前线,君王却在后方遥控指挥,战机瞬息万变,岂容如此掣肘?此为军心之大忌!”
“更不必说他完全无视天时地利,强行进军!后勤、军心、时机,无一占优!这根本不是征伐,这是在拿我华夏儿郎的性命,去填他个人的虚荣和意气!”
李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他不是在分析,他是在控诉!
控诉一个帝王,对百万将士生命最极致的漠视与挥霍!
李世民沉默地听着,拳头在龙袍之下,已然捏得骨节发白。
他懂。
他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李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真理。
与此同时,大秦时空。
咸阳宫内,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场灾难性的溃败,缓缓摇了摇头。
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征伐四方,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开疆拓土,哪一次不是经过了周密至极的计算?
粮草、兵员、天时、地理、敌我态势……
他麾下的王翦、蒙恬,无一不是独当一面的帅才,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给予前线将领最大的自主权。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实现帝国目标的铁血手段。
绝不是为了某个人的面子,就可以肆意挥霍国力的游戏!
“此人……”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空有吞天之志,却无经纬之才。”
“更无,统兵之能!”
一个连如何驾驭力量都不懂的人,却妄图挥舞最锋利的剑,其结果,必然是伤人伤己,自取灭亡。
天幕的画面没有停止。
第一次东征的惨败,没有让杨广清醒。
反而激起了他更为疯狂的执念。
第二次东征!
第三次东征!
画面飞速切换,一次又一次的大军集结,一次又一次的强征民夫!
镜头不再聚焦于战场,而是转向了隋朝的腹心之地。
中原的田地里,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无人收割,最终腐烂在地里。
无数村庄,十室九空。
官吏们如狼似虎地闯入百姓家中,将最后一名瘦弱的男丁从哭嚎的妻儿身边拖走。
被征发的民夫们,在运送粮草的道路上成片地倒下,他们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掩埋,就被野狗啃食。
“爹!我不想去啊!”
“当家的!你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悲惨的哭嚎声,透过天幕,仿佛穿越了时空,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响。
那不是历史,那是正在发生的,人间炼狱!
终于,当天幕的镜头拉远,整个大隋的疆域图上,燃起了一点又一点的火光。
那火光,起于乡野,起于阡陌,起于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百姓心中。
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最终,整个帝国,都陷入了一片熊熊燃烧的农民起义烈火之中!
画面,最终定格。
旁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沉痛与悲凉,为这个盛极而衰的王朝,献上了最后的悼词。
“一条运河,掏空了国库;”
“三场东征,流尽了民血。”
“当天下百姓再无活路之时,这个刚刚统一了华夏的庞大帝国,其崩塌,便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