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端坐聆听,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思索神色,表现得如同一个虔诚受教的晚辈。她体内宝莲灯之力却悄然运转到极致,在识海外围布下层层秩序屏障,将那无孔不入、试图潜移默化影响心境的梵音佛光尽数抵御在外。同时,她亦在细细感知观音菩萨每一句话中可能蕴含的深意,以及那看似慈悲的目光背后,是否藏着审视与算计。
“……须知,世间万法,皆空相。一切苦难,不过梦幻泡影。三圣母聪慧,当明此理。”观音菩萨温言道,目光再次落在杨婵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杨婵适时地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氲,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低声道:“菩萨所言,如醍醐灌顶。只是……知易行难。有时夜深人静,想起……想起那无缘的孩儿,心中便如刀绞一般……”她语带哽咽,将一个思念“亲子”的悲痛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在试探。试探观音菩萨对“沉香”之事的知晓程度和态度。
观音菩萨闻言,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慈悲:“母子连心,亦是人之常情。只是那孩子……唉,命途多舛,因果复杂,强求不得,反受其咎。三圣母还需看开才是,莫要让执念,蒙蔽了灵台,误入歧途。”
她话语依旧温和,但“命途多舛,因果复杂”、“误入歧途”这几个字,却让杨婵心中冷笑连连。果然,他们知道!不仅知道,还在警告她,不要试图去触碰那个被他们视为禁脔的“棋子”!
“菩萨教诲的是。”杨婵低下头,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杨婵……明白了。”
论道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观音菩萨方才起身告辞,言说还要去他处宣讲佛法。临行前,她自净瓶中取出柳枝,蘸了些许甘露,轻轻挥洒,点点蕴含着精纯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甘霖落在圣母宫内外。
“此甘露可净秽驱邪,安神定魄,于三圣母修养或有裨益。”观音菩萨微笑道。
杨婵连忙拜谢:“多谢菩萨恩赐。”
看着观音菩萨的法驾消失在祥云之中,那萦绕的梵音莲香也逐渐散去,杨婵脸上所有的柔弱感激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她走到殿外,看着那些沾染了甘露的草木似乎更加青翠灵动,神识却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勃勃生机之下,隐藏着无数细微如尘、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佛门印记!这些印记并无攻击性,甚至带有安抚监测的效果,但它们的存在,意味着这座华山圣母宫,从此在西方教眼中,不再是盲区!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菩萨!明着是来安抚讲道,暗地里却是来布下监控的手段!
杨婵指尖一缕无形的秩序之力掠过一片草叶,那上面细微的佛门印记如同被利刃划过,悄无声息地湮灭。但她没有继续动作。此刻全部清除,必然立刻引来警觉。
她抬头望向南海方向,眼神幽邃。
看来,西方教对这盘棋,投入的精力远超她的想象。连观音这等人物都亲自下场了。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倾覆而来,但杨婵背脊挺得笔直,非但没有被压垮,眼底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对手越强,才越有意思,不是么?
她转身回殿,石门缓缓合拢。
监控?尽管监控好了。
她倒要看看,在这满天神佛的注视下,她这把暗藏锋芒的刀,最终会斩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