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那现在走吧。”陈泯灿笑容加深,侧身让出通道。
庄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低着头,像一只被赶上架子的鸭子,僵硬地跟在陈泯泯身后,走出了教室。身后,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什么情况?陈泯泯找庄蝶?”
“搬东西?骗鬼呢!会不会是庄蝶犯了什么事,被主席亲自‘约谈’了?”
“有可能!你看她那样子,心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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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学校后方旧仓库的路,是庄蝶走过最漫长的一段。
她始终落后陈泯泯一步半的距离,低着头,盯着他干净的运动鞋后跟,以及地上两人被夕阳拉长的、一前一后却偶尔会重叠的影子。陈泯泯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这让她更加不安。
旧仓库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课桌椅、体育器材和往届学生留下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对庄蝶来说,这种杂乱和熟悉的气味,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东西在那边。”陈泯泯指向角落一堆新送来的物资——彩旗、横幅、宣传展板,还有几大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们开始吧。”陈泯泯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T恤,手臂线条流畅,已经开始显现少年的力量感。他利落地搬起一箱看起来最重的。
庄蝶默默走到一堆较轻的展板前,伸手去搬。她的动作并不娇气,甚至带着一种常干活的利落。
“这些我来,你搬那个。”陈泯泯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庄蝶吓了一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小箱用来装饰的手工材料,主要是彩纸和泡沫球,确实很轻。她抿了抿唇,默默照做。
两人沉默地搬运着。庄蝶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总能感觉到陈泯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搬运快要结束的时候,庄蝶搬着一个装彩纸的箱子,脚下不小心被一卷废弃的旧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小心!”
陈泯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清晰的温度。
庄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臂,抱紧了纸箱,连退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箱子里的彩纸撒了一些出来,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道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泯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看着她过度激烈的反应,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类似探究的情绪。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努力想把自己藏进墙壁里的样子。
仓库里异常安静,只有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跳舞。
几秒钟后,陈泯泯弯下腰,开始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彩纸。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与庄蝶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庄蝶以为这场煎熬即将结束的时候,陈泯泯拾起最后一张彩纸,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低垂的视线。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庄蝶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庄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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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