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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等待的回响
周五的清晨，石狮一中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绿色创新”大赛方案提交截止日是中午十二点，各个参赛小组或个人，有的志在必得，有的忐忑不安，但无疑，这成为了校园里最热门的话题。
庄蝶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散落的零件、闪烁的LED灯珠，以及陈泯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清晨走进教室时，她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她能感觉到各种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比以往更加复杂。有因为“帮扶计划”和陈泯泯频繁接触带来的持续关注，或许还有李莉那件事后悄然流传的、经过添油加醋的版本。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头埋得更低，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整个上午的课，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不时瞥向墙上的时钟，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陈泯泯没有出现，他作为学生会主席，大概在忙着处理大赛提交的最后事宜。
中午放学铃响起的瞬间，庄蝶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随着人流机械地走向食堂，却毫无食欲。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任何关于大赛的风吹草动。
“听说了吗？三班那个‘物理小天才’张伟，做了个智能浇花系统，据说超牛！”
“二班那对双胞胎姐妹，用废旧衣服做了个环保时装，听说很好看！”
“这次一等奖肯定在他们中间产生了吧？”
“哎，你们知不知道庄蝶也参加了？就是跟陈泯泯一组那个！”
“她？她能做什么？别搞笑了，估计就是凑数吧……”
“谁知道呢，陈泯泯带着她，说不定真能捣鼓出什么……”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每一句关于她的猜测，都让庄蝶如坐针毡。她匆匆吃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交了。”
是陈泯泯。他甚至懒得加个标点符号。
庄蝶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心跳得更快了。“交了”，意味着他们的方案，那个名为“重生观星台”的、用废品堆里的破烂和无数个深夜熬出来的构想，已经被投入了竞争的洪流。接下来，就是等待评委的宣判。
下午的时光更是煎熬。初选结果将在放学前后公布，张贴在行政楼下的公告栏。每一分钟都像被无限拉长。庄蝶坐在教室里，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
偶尔有学生会干部模样的人从教室门口经过，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猜测。庄蝶每次都会猛地抬头，心脏提到嗓子眼，发现不是来通知结果的，又失落地垂下头。
李莉和她的几个朋友时不时投来嘲讽的目光，似乎在等着看好戏。庄蝶紧紧攥着拳，用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镇定。她想起陈泯泯的话——“做出让她们闭嘴的东西”。现在，东西已经交上去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就在距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课时，教室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学生会纪检部的学生，他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敲了敲门板。
刹那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打扰一下，‘绿色创新’大赛初选结果出来了。进入复赛的小组名单会贴在楼下公告栏，现在念到名字的小组，派个代表等下课后到学生会办公室开会，确认复赛事宜。”
学生干部开始念名字：
“高二（一）班，张伟组。”
“高二（二）班，李静、李静组。”（那对双胞胎）
“高二（四）班，王哲组。”
……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或叹息。名单不长，眼看就要念完了，还没有听到“陈泯泯”或者“庄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