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流言背后的丑陋本质。庄蝶从未听过有人用如此冷静、甚至带着蔑视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伤人的话语。
“可是……他们说得那么难听……”庄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难听,所以呢?”陈泯泯反问,语气近乎冷酷,“让那些话影响你,就是让他们得逞。你越是在意,越是痛苦,他们就越开心。”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庄蝶滚烫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那我该怎么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绝望求助的语气问道。
陈泯泯向前走了一小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庄蝶:
“庄蝶,你告诉我,那个‘观星台’,是你和我一起,用无数个日夜,一点一点从废品堆里拼凑出来的吗?”
庄蝶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那些创意,那些对材料的理解,那些笨拙却真实的讲述,是你自己的吗?”
庄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再次点头。
“那个一等奖,是我们凭实力,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答辩,光明正大拿到的吗?”
庄蝶哽咽着,第三次点头。
“那么,”陈泯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力量,“你凭什么要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连直面我们的勇气都没有的人,用几句毫无根据的废话,来否定我们亲手创造的一切?来否定你自己?”
他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在庄蝶的心上。她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奖状在你手里,星空在我们创造出来了。这就是事实。”陈泯泯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至于那些噪音,屏蔽掉就好。你的价值,不需要由他们来定义。”
说完这番话,他不再看她,转身拉开了储物间的门。刺眼的光线再次涌入,庄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陈泯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区赛的准备材料,下周一放学后,‘基地’见。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径直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储物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庄蝶独自坐在黑暗中,脸上泪痕未干,但心脏的狂跳却渐渐平复下来。陈泯泯的话,像狂风暴雨后的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和委屈。
是啊,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恶意来惩罚自己?为什么要让那些根本不了解她、也不值得她在意的人,来决定她的喜怒哀乐?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黑暗中,她的眼神不再只有脆弱和迷茫,而是慢慢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也许,她无法阻止流言,但她可以选择不听。
也许,她无法改变偏见,但她可以证明自己。
那个用废品和星光构筑的梦想,是她和陈泯泯共同创造的,真实不虚。这份重量,远比那些轻飘飘的恶语,要坚实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