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下午,阎解成正准备下班,车间主任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
“解成!你小子前两天是不是从仓库拉走了一批旧轴承?”车间主任满头大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是啊,主任,怎么了?”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哎呀!太好了!”车间主任一拍大腿,“厂里接了个紧急的军工加急单,就缺那么一批特定型号的旧轴承做配件!新的来不及调拨了,你那批里头肯定有!快,你赶紧回家去拉回来,车间收了!算你支援生产,给你记功!”
阎解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车间主任,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任,那批轴承……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您看这……”
他想起了弟弟的嘱咐,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钱”字提了出来。
“嗨!多大点事儿!”车间主任大手一挥,现在任务当头,别说钱了,就是要他的命都行,“你花了多少钱,车间双倍,不,十倍给你补上!二十块!怎么样?赶紧的,别耽误了生产任务,这可是政治任务!”
当阎解成揣着那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二十块钱回到家时,整个人还是飘的,跟做梦一样。
他找到阎兆辰,把钱递过去,声音都在颤抖:“兆辰……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真是神了!”
阎兆辰笑了笑,拿过钱,从中抽出十八块,剩下的两块还给了他:“哥,这是你的本金。”
然后,他拿着那十八块钱,走到了正在院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阎阜贵面前。
“啪!”
十八块钱,被整整齐齐地拍在了阎阜贵面前的石桌上。
“爸,您看,这就是我说的‘投资’。”
阎兆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两块钱的本金,三天时间,变成了十八块的利润。这就是知识和眼光的力量。”
阎阜贵看着桌上那叠钱,眼睛都直了。他拿起钱,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认是真钱后,手都开始抖了。
“现在,我想跟您谈谈下一笔投资。”阎兆辰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我想买一辆自行车。”
“什么?”阎阜贵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爸,您想啊,我要是有一辆自行车,我跑的地方就更多,能发现的‘投资机会’就更多!就像这次的轴承,要不是我平时爱到处转悠,听到了消息,这钱能挣到吗?有了车,我甚至可以去郊区收点山货、鸡蛋拿到城里卖,跑一趟运输,挣的钱不比这少!这自行车,它不是消费品,它是咱们家下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啊!”
一番话,说得阎阜贵是热血沸腾,又心惊肉跳。
他看着桌上那实实在在的十八块钱,又看了看儿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那颗坚守了一辈子的铁算盘,第一次,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