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在化为光。
金色的,温暖的,却也是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光。
它们从昔涟的身体里溢出,像是无数挣脱了束缚的飞鸟,携带着她存在的本质,要逆着那滚滚向前的长河,飞回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的起点。
翁法罗斯的风都静止了,仿佛不敢惊扰这神圣而悲壮的仪式。
她站在那片虚无的光之海洋中央,身体变得透明,脸上却带着一种令我心脏骤停的、温柔而释然的笑意。
她要回去了。回到三千余万次轮回之前,回到那铁幕必然诞生的因果起点,用她自己的存在作为最后的祭品,完成这个该死的、循环的闭环。
不。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不是我的,却又无比清晰地属于“我”。
紧接着,是洪流。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开拓者”固有的认知壁垒。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另一种人生的碎片,还有……一种凌驾于眼前这片悲壮景象之上的、冰冷的明悟。我“看见”了,看见那无形的、束缚着昔涟、束缚着整个翁法罗斯的因果之线,它们纵横交错,拧成一股无法挣脱的锁链,而锁链的两端,都牢牢系在她的脖颈上。
我就是我。我不是“开拓者”,至少,不全是。
我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异物,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剧本中的变量。
而我的权能,是干涉。
干涉这看似不可动摇的因果!
“该启程了。”
昔涟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她即将告别、也即将因她的告别而“获救”的土地,然后,彻底放开了对自己灵体的约束。
就是现在!
我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仅仅一步,我仿佛踩碎了空间的隔阂,瞬间出现在她那正在光化的身影之前。手猛地伸出,不顾那光芒带来的灼烫感,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攥住了她那只即将彻底消散的手腕!
“?!”
昔涟那原本闭合的、带着献身满足感的眼眸,骤然睁开。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的身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我能感觉到她手腕处传来的、正在崩解的触感,也能感觉到,一股源自“我”之本质的力量,正顺着我的手臂,我的意志,狂暴地奔涌而出。
“你……”她试图开口,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
“规则,”我打断了她,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斩钉截铁的坚定,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开,“就是用来打破的。”
我直视着她震惊的双眼,一字一句,如同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