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预判着麻雀的飞行轨迹。
“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从麻雀身边擦过，惊得那群鸟儿四散飞去。
不中。
“砰！”“砰！”
楚云飞不信邪，又连开两枪，结果依旧是连根鸟毛都没打下来。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做不到。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枪法的极限。
他颓然地放下了枪，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林团长枪法通神，云飞……甘拜下风。”
然而，林川却摇了摇头。
他重新端起步枪，目光锁定了一只正在空中盘旋的麻雀。
在别人眼中，那只麻雀的飞行轨迹杂乱无章。但在林川的系统视野里，麻雀未来三秒的飞行轨迹，已经被一条清晰的弹道预测线，完美地标注了出来。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最合适的时机，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天空中，那只正在飞翔的麻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猛地一僵，随即化作一团血雾，伴随着几根羽毛，从空中坠落下来。
一枪命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神迹。
楚云飞更是呆立当场，他看着林川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步枪，又看了看林川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被这一枪，彻底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林川的差距，不是战术，不是装备，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我……输了。”
楚云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和试探，对着林川，郑重地抱拳一揖。
“林团长，文韬武略，皆是人中龙凤！云飞今日，心服口服！还请林团长不吝赐教，将那三三制战术的练兵之法，教与云飞一二，云飞感激不尽！”
看到楚云飞彻底放下了姿态，林川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上前，亲手扶起楚云飞，并将一本简化版的《三三制战术手册》递到了他的手中。
“楚兄言重了。你我虽分属不同阵营，但打鬼子，是咱们共同的目标。这本小册子，不成敬意。”
楚云飞如获至宝，双手接过手册。
两人一番长谈，从战术理念，到抗战局势，再到民族未来，都颇为投机。
楚云飞发现，林川不仅军事才能出众，其战略眼光和对时局的洞察，更是远超常人。他口中那些关于“空地协同”、“立体化作战”的先进理念，为楚云飞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林川也发现，楚云飞虽然有其阶级局限性，但其内心深处，确实是一个怀抱着救国理想的纯粹军人。
英雄相惜。
临别时，楚云飞紧紧握着林川的手：“林兄！今日一唔，胜读十年书！日后若有需要云飞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打鬼子，我三五八团，绝不含糊！”
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林川知道，他今天不仅收获了一个强大的“友军”联系人，更是在晋绥军这块顽固的石头上，砸开了一道裂缝。
而这道裂缝，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将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