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死寂,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一份由前线侦察机拼死送回来的、带着硝烟味的战报,正静静地躺在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大案上。
战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司令部内所有高级将佐的心脏上。
“野狼谷外围,观摩团高地,遭遇不明武器远程覆盖打击,全体玉碎。”
全体玉碎!
四个冰冷的铅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宽敞的作战室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名少将旅团长,五名大佐,十几名中佐、少佐……这几乎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部和一线主力师团抽调出来的精英骨干!
他们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不是死在与敌人的肉搏中,而是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一个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被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整体抹掉了!
“八格牙路!”
寺内寿一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报,枯瘦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烧着惊骇与暴怒交织的火焰。
“不明武器?远程覆盖?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武器?!是支那人的重炮吗?他们的重炮阵地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的侦察机连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他的咆哮在作战室内回荡,但无人能够回答。
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他们……他们听到了如同鬼怪嚎叫般的尖啸声,然后……然后就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十几道火龙……再然后……高地就消失了……”
火龙?鬼怪嚎叫?
这些充满神话色彩的词汇,从一个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帝国军官口中说出,显得是那样的荒诞,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
“这是对大日本皇军的羞辱!是奇耻大辱!”
寺内寿一气得浑身发抖,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精心策划的“梳子计划”,本该是一场展示皇军武威的盛宴,结果现在,指挥核心被人一锅端了,主导计划的山本一木重伤昏迷,生死不知,整个计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让他恐惧的,是那种未知的力量。
一种能够从八公里之外,精准地、毁灭性地打击一个山头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兵力优势,都显得苍白无力。如果对方能打掉一个观摩团,那是不是也能打掉他的方面军司令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寺内寿一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在搞清楚这种神秘武器的真面目之前,绝对不能再让部队盲目推进了!
“传我命令!”
寺内寿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而坚决。
“‘梳子计划’,全面暂停!”
“所有参与扫荡的部队,立刻停止进攻,收缩防线,转入就地防御!严密警戒,等待司令部的下一步指示!”
“命令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对以陈家沟为中心的区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察!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向我们开火!”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原本在晋西北大地上气势汹汹、如同铁犁一般的日军扫荡部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一时间,正在浴血奋战的八路军各部,都惊愕地发现,昨天还攻势如潮、不计伤亡的鬼子,今天突然就偃旗息鼓了。他们不再主动进攻,而是龟缩在占领的据点和公路上,像一群受了惊的刺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弥漫在晋西北上空的战争阴云,因为这一次“天降神火”的打击,诡异地出现了一丝缝隙。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川,正站在战争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着日军的红色箭头,纷纷停止前进,甚至开始向后收缩,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知道,他用十五万功勋值,为根据地,也为所有的兄弟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干一票更大的!
“命令!狼牙特战队,炮兵营,一营!带足弹药和三天口粮,立刻集合!”
林川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两个已经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绿色光点上。
“目标,野狼谷,山神庙!”
“我们去接兄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