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家沟根据地。
当丁伟和孔捷,被林川派出的部队从鬼子的包围圈里“捞”出来,带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俩几乎以为自己是死了,上了天堂。
两人浑身是伤,军装破烂得像叫花子,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们带来的残部,加起来不到五百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在野狼谷和山神庙,他们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准备。
可就在那绝望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的独立纵队战士,端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够连发的步枪,用暴雨般的火力,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日军的包围圈,将他们救了出来。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陈家沟。
刚进村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钻进了他们的鼻孔,让他们那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丁伟和孔捷循着香味看去,只见村口的几口大锅里,正炖着大块大块的猪肉土豆,热气腾腾,香得人直迷糊。
“这……这是天天过年?”孔捷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一年?还是两年?
丁伟更是震惊。他看到的,远不止是肉。
他看到了穿着统一制服、精神饱满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操场上训练;他看到了窗明几净的校舍里,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他看到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野战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更远处,兵工厂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机器的轰鸣声,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这哪里是一个被鬼子重重围困的敌后根据地?这分明就是一个设施齐全、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一个微缩版的现代化城镇!
“丁团长,孔团长,我们团长在指挥部等你们。”前来迎接的李大本事,咧着嘴笑道。
当丁伟和孔捷走进林川的指挥部时,更是被彻底镇住了。
巨大的沙盘,详细的地图,墙上挂着各种他们看不懂的图表,桌子上还有滴滴作响的电台和几部手摇电话……这指挥部的专业和现代化程度,比他们见过的师部还要高!
“丁伟、孔捷,欢迎来到独立纵队。”林川从沙盘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林老弟,这次的大恩大德,我丁伟没齿难忘!”丁伟一个立正,对着林川,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要不是你,我新二团这五百多号弟兄,就得全部交代在野狼谷了!”
孔捷也是一脸感激,嘴笨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抱拳:“林团长,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使唤得着我孔捷的地方,万死不辞!”
林川笑着扶住他们:“都是打鬼子的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先让弟兄们去吃饭,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在被领着参观了独立纵队的兵工厂,亲眼看到了那些正在组装的五六半,甚至亲手摸到了那门造型古怪,却散发着森然杀气的107火箭炮实物后,丁伟和孔捷,这两个身经百战的悍将,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终于明白,前几天那如同天罚般的“神火”,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川的部队,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逼停了鬼子五万大军的扫荡。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了。
当天晚上,林川摆下酒宴,为两人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川放下酒杯,看着丁伟和孔捷,诚恳地说道:“丁大哥,孔大哥,如今鬼子扫荡虽然暂停,但威胁仍在。晋西北的抗日力量,在这次扫荡中损失惨重,如果再各自为战,迟早要被鬼子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
“我有个提议。不如,你们就带着部队留下来。我们三家并一家,合兵一处,拧成一股绳!我林川保证,你们的部队,编制不变,还是由你们自己指挥。武器装备,我给你们换最好的!子弹管够!咱们一起,在这晋西北,干一番大事业,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去!”
丁伟和孔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动。
丁伟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他很清楚,林川说的是事实。经过这次扫荡,他的新二团已经打残了,就算回到原来的驻地,也是元气大伤,朝不保夕。而林川这里,有兵、有枪、有炮、有根据地,简直是所有抗日军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孔捷更是个直肠子,他只认一个理:谁能让他手下的兵吃饱饭,有新枪用,能痛痛快快地打鬼子,他就跟谁干!
“林老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丁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丁伟和这剩下的五百多号弟兄,就并入你的独立纵队!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算我一个!”孔捷也猛地一拍桌子,“我老孔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林团长!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林川大喜过望,举起酒碗,与两人重重一碰。
“好!有两位大哥加入,我们独立纵队如虎添翼!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铁三角!让我们一起,把这天,给它捅个窟窿!”
清脆的碰碗声中,未来叱咤风云的晋西北铁三角,在这一刻,于陈家沟的灯火下,提前宣告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