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工艺流程图,眉头紧锁。他虽不懂技术,但文件末尾附带的几份临床试验报告,却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在哈佛留学时,一位同学仅仅因为阑尾炎手术后的感染,就在痛苦中死去。在那个年代,感染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可这份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外伤感染者三十七例,使用本药后存活三十六例,存活率高达97%!”
“——肺部感染者二十二例,使用本药后痊愈十九例!”
“——产后感染者十五例,全部存活!”
一连串冰冷而又震撼的数字,狠狠地冲击着宋子文的眼球。作为一个掌管财政,对数字极度敏感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背后蕴含的恐怖价值!
这不是神药是什么?有了它,军队的伤员存活率将大大提升!有了它,无数因感染而死去的平民将得以幸存!
“此物……当真有如此神效?”宋子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千真万确。”林昂自信地点了点头,“侄儿已经在北平用一些德国进口的样品做过秘密试验,效果只强不弱。只要我们能建厂量产,它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宋子文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雪白的英镑和绿油油的美金在向他招手!
林昂看着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已到,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那份足以搅动风云的计划。
“这家公司,我命名为‘华兴实业’。我以这笔美金、华尔街人脉以及这份技术入股,占七成。宋部长您以您的政治影响力和商业渠道入股,占三成。您需要做的,就是为我们的工厂提供政治庇护,并利用宋家的渠道,将药品打开销路。”
“生产出的药品,三成,以成本价甚至免费提供给全国抗日军队,包括中央军、晋绥军、桂军,甚至是北方的八路军。这是侄儿为国分忧的赤诚,也是为宋部长您和委员长收揽军心、赚取政治声望的阳谋。”
“剩下的七成,”林昂眼中闪过一丝资本家般的精光,声音充满了煽动性,“通过您的渠道,高价倾销到欧美市场!宋部长,您知道一支盘尼西林在黑市能换什么吗?
一根金条!我们的磺胺,效果不比它差!那些西方老爷们的命金贵得很,为了活命,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们用这药,赚取巨额的外汇,用来购买德国的机器,英国的设备,美国的生产线,为我炎黄,建立起真正的工业基础!”
一番话说完,宋子文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这哪里是什么合作计划?这分明是一份名、利、家国大义一网打尽的完美蓝图!
用磺胺,在国内,收买军心,博取贤名!在国外,疯狂敛财,反哺工业!而他宋家,不仅能分到三成的巨额利润,更能通过药品渠道,将影响力渗透到全国所有派系的军队之中!这政治价值,比那五千万美金还要高!
这个林昂,太可怕了!他的眼光,他的布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军人的范畴!
“好!好一个华兴实业!好一个为国分忧!”宋子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林昂的手,眼神中再无半分审视,只剩下炙热的欣赏,“不凡贤侄,你这个朋友,我宋子文交定了!从今天起,华兴实业但凡在南京地面上遇到任何麻烦,都算在我宋某人的头上!”
他已经和眼前这头前途无量的幼虎,彻底绑在了一艘巨轮之上。
南京郊外,一座挂着“南京第一制药厂”牌子的工厂,在宋子文的亲自关照下,以惊人的速度破土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