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图纸和工艺只是第一步,想把它们变成现实,还需要两样最关键的东西:合格的钢材和稳定的化学原料。
“主任,您找我们来,就是为了……为了搭这个炉子?”老铁匠张师傅看着眼前这个用耐火砖、泥巴和一堆废铁搭建起来的古怪玩意儿,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玩意儿四四方方,中间一个大洞,旁边还连着根粗铁管,怎么看怎么别扭。
林峰正指挥着众人,将一台从报废的日军卡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改装成鼓风机,连接到这个简易的小高炉上。
“没错,张师傅,王师傅,咱们就用这个,自己炼钢!”林峰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兴奋地说道。
土法炼钢!
这个想法,在张师傅和另几个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也只是把现成的铁料烧红了捶打,哪里见过从铁矿石开始炼钢的?这不是扯淡吗?
但林峰却胸有成竹。他前世不仅是兵王,还是技术顾问,对于各种材料学和工程学都有涉猎。结合系统给出的知识,他有信心用现有的简陋条件,炼出能够制造炮管的碳钢。
接下来的几天,军械研究室就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林峰带着几个人,到处搜集废铜烂铁,甚至把坠毁的那架日军飞机残骸都给拖了回来,当成了宝贵的原材料,引得路过的战士们频频侧目。
而有一个人,比研究室的成员来得还勤快。
“林老弟,忙着呢?”李云龙每天一有空,就背着手溜达到研究室来,嘴上说着“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眼睛却贼溜溜地四处乱转,跟进了耗子洞的猫一样。
他看着林峰画的那些他看不懂的图纸,看着他们叮叮当当地搭建炉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得不行。
这小子,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炼钢?真的假的?
林峰也不点破,任由他看。有时候,他还会故意在李云龙面前,跟几个战士讲解一些战术理念。
“……记住,以后打仗,不能再搞一窝蜂冲锋了,那是拿人命去填!要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梯次前进。一个组负责火力压制,一个组负责突击,一个组作为预备队。这就是‘三三制’班组战术,能最大限度发挥火力,减少伤亡……”
李云龙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是个打仗的天才,但靠的更多是野兽般的直觉和一股子不要命的胆气。林峰说的这些“三三制”、“交替掩护”的条条框框,他一开始听着还云里雾里,觉得是瞎扯淡。打仗嘛,不就是排长喊“冲啊”,大家一窝蜂上就完事了?
可仔细一琢磨,他娘的,还真不是那个味儿!
‘一个组开枪,一个组往前摸,还有一个组在后面等着……这不就等于火力一直没断过?鬼子刚冒头就被打回去了,自己弟兄伤亡不就小了?’
‘嘿!这小子,脑子是咋长的?’李云龙心里跟猫抓似的,‘这法子要是用到咱独立团,那战斗力还不得往上翻一番?不行,老子得偷偷学过来!这可是好东西!’
回去之后,李云龙就把自己的警卫排拉到后山,偷偷摸摸地演练起了这个“三三制”。虽然一开始搞得手忙脚乱,张三不知道掩护李四,王五冲得太快跟前面脱了节,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几次下来,效果斐然。警卫排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大截。
这让李云龙对林峰,愈发地信服和好奇了。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宝库,比他娘的后勤仓库里的家当还多!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就够他李云龙受用无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