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的井边,风很大,很冷。
那个新娘被人抬起来的时候,嘴里的花瓣都成了红色的泥,从嘴角流下来,她湿漉漉的。
她眼睛没神,嘴巴一张一合的,一直在说一句话:“红灯笼灭了……他说要让我真正洁净。”
旁边看的人都觉得很害怕,都往后退。
连官差都小声说:“这个案子不一般,怕不是鬼上身了哦。”
只有楚霄站在尸体旁边,没动。
他一只胳膊没了,另一只手刚刚摸了一下新娘衣服上的一个划痕,然后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叮!找到证据了!是衣服上的刮痕。”
“这个刮痕是从外往里刮的,很规律,像是被一个机器夹子给弄的。”
“上面还有一些香水油、胶水和人的皮屑……正在分析……”
声音还没完,楚霄就想明白了。
机器?固定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不是随便在街上杀人,这是一个专门的地方!凶手把新娘带到一个地方,用一个什么机器杀了她!
那个什么红灯笼,还有“真正洁净”,都说明这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这不是杀人,是祭祀。
云裳阁,那个地方看起来是做好事的,给穷人送鞋子送东西,但很可能就是那个杀人的地方。
但是,现在没人信他。
官府临时开庭审案。
周正穿着官服坐在最上面,他是个官,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楚霄被五花大绑地跪在下面,身上还有点灰,是他昨天晚上偷偷进库房时候弄脏的。
外面好多人看热闹,都在笑。
“哎,这不是那个断了手的乞丐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听说他偷看云裳阁,想偷件新娘衣服呢!”
“哈哈哈,一个残废还想破案?真是可笑啦!”
然后,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e他穿白衣服,长得很帅,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他就是裴琰。
他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子上,很有礼貌地说:“大人,我是裴琰,云裳阁的。我来交一下我们最近三个月帮助过的女孩子的名单,都有文书证明的呢。”他停了一下,又说,“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但我一直做好事,怎么会杀人呢?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大堂里一下就安静了。
然后,有几个官员都开始夸他。
“真是个好人啊!”
“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
周正听了很高兴,于是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楚霄骂道:“你一个乞丐,什么都不是,还敢冤枉好人?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证据来啊?”
楚霄慢慢抬起头。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害怕,很平静。
他没有说话。
他就用他那只好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块布,上面有黑泥,边上破破烂烂的。
他把布放在桌上,说:“这个,是在第二个案发现场的门缝里找到的。我看了,这个布料的工艺,是云裳阁才有的,别的地方都没有。”
下面有人听了就皱眉头了。
裴琰还在笑,但眼神有点变了。
楚霄拿出第二件东西——一根头发,缠在一个藤上。
“这个头发,是在那个井边的藤上发现的。头发上有很贵的香油,还有一些药材。这些东西一般人家里根本不可能有。”
他的眼睛看了看裴琰,“我听说,你从小就学怎么做香料,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