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笑着说:“我喜欢香料,这有罪吗?”
楚霄不理他,拿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根绣花针。
针上还有一点金色的线头。
“这个针,是在第一个死的人手里找到的。她死前抓住了这个。这个针上的金线,和云裳阁仓库里的金线一模一样。”
大堂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那些笑他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然而,周正的脸很难看,他很生气,猛地一拍惊堂木,说:“乱讲!一块布、一根头发、一根针,就能说别人是凶手?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
“我不是要定罪。”楚霄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神很吓人,看着裴琰,“我是要告诉所有人——三个新娘,穿的鞋子都是云裳阁的。”
他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被绑着,但气势很强。
“但是在第一个案发现场的泥地里……”
他故意停了一下。
然后他冷冷地说:
“我发现了一个很清楚的左脚印,但是右脚印很模糊。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凶手右腿有点瘸,所以重心在左边!而且我昨天看见裴公子你走路的时候,你右脚落地就有点慢,鞋底也磨得不一样——和脚印对上了!”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百姓都屏住呼吸,差役也站着不动了,风好像都停了。
那些刚才笑他的人,现在脸都白了,感觉自己很丢脸。他们觉得楚霄是个乞丐,疯子,但现在他像个很厉害的人。
裴琰还站着,还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不对劲。
“我腿瘸是小时候掉下马弄的,这也能当证据吗?”他慢悠悠地说,好像还有点可怜楚霄,“楚先生你自己身体不方便,所以就特别注意别人走路的样子。但天下瘸腿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抓起来审问一遍吗?”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其实是在说楚霄因为自己残疾,所以心理有问题,乱猜。
周正一听,马上就拍桌子:“对啊!你一个残废,就敢乱猜,污蔑好人?今天必须罚你!来人啊——”
“你还忘了一点。”楚霄突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他站直了身体。
“你们那个仪式要用的香汤,每天都要换。”他眼睛死死盯着裴琰,“云裳阁后院每天下午都要运一桶废水出去倒掉。但是今天——时间都过了,那个装水的车还没出来呢。”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
“如果我现在带人去搜……”
“能不能在你们的地窖里,找到九个泡在药水里的人头呢?”
“还有那把剪刀?”
空气一下子就冷了。
裴琰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脸上的笑终于不见了。
楚霄没看他,他看着周正,很平静地说:“大人,你非要等到人头都烂了,发臭了,才肯抓人吗?”
周正的脸变了好几次颜色,头上都是汗。
他本来想欺负楚霄,但现在楚霄说得头头是道,他没办法反驳!
要是真搜出尸体,他就是包庇犯了!
“封——封锁云裳阁!”他终于大叫起来,“你们跟着楚霄去搜!谁敢拦着,就是同伙!”
差役们马上就出发了。
楚霄转身往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空空的袖子上,飘来飘去的,好像一面旗子。
身后是大家惊讶的讨论声,老百姓看他的眼神也从嘲笑变成了佩服。
有人小声说:“断臂神探……他真是断臂神探啊……”
而在大堂的另一头,裴琰看着地上碎掉的杯子,嘴角居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很开心的笑,就像下棋的时候,猎物终于掉进了他的陷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