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前面有个台子，慧明在上面讲话。周围全是老百姓。有的跪着。有的磕头。
慧明穿着金色的袈裟，拿着一个东西，在讲经。
他大声说：“你们不信因果，所以菩萨才要下来给你们看看。菩萨下来不是假的，是可怜你们，想救你们。”
老百姓都跪下了，嘴里不停地念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穿着破布衣服，只有一只胳膊，走得很慢，但是直接朝着台子中间去了。
是楚霄。
大家都安静了。
慧明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说：“这位施主有什么事吗？”
楚霄看着他，说：“你说有因果，那我问你——菩萨下来了，为什么玄悲大师脖子上有被掐过的痕迹？他指甲里为什么有金箔？那不是什么佛的牙齿，是有人塞进去的！”
人群一下子就吵起来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说“肉身成圣”是假的？
慧明还是很平静，说：“你这个人胡说八道，根本什么都不懂。玄悲大师的事情，不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
楚霄却往前走了一步，用拐杖敲了敲地。
然后，楚霄就大声地质问慧明，他说：“你不是说玄悲大师已经死了吗？”，那我问你，既然他都死了，为什么地宫里每天晚上都有铁链子的声音呢，还有，为什么每个月初七都有黑衣服的人从秘密通道进出，他们还扛着药箱子，但是却不登记呢，而且，那个舍利塔的下面，为什么会有跟军营里一样的通风管道？！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起了以前在战场上的一种药，是用来让重伤的士兵安静下来的麻药，吃多了人就跟傻子一样。
他想，这个药的配方，怎么会出现在大慈恩寺的地沟里呢？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知微的小和尚对他说的话。知微哭着说：“我不该不说话的……师父他天天吐血，嘴里还说‘佛光普照’……他们喂他喝‘甘露’，那不是参汤，是毒药啊！”
慧明的脸有点变了。
楚霄又说了一个日期，“贞观十二年七月廿三”，那是他们出发去打仗的前一天。慧明听到这个日期，明显愣了一下。
楚霄觉得考上公务员真是后悔，体制内的生活太累了。
他冷笑了一下，继续说：“你说玄悲大师死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怕这个日期？”
慧明终于转过身，他看着楚霄，眼神很吓人。
他说：“你就是个疯子，想用你那点小聪明来猜天上的事。”然后他又说：“我只问你一句：要真有阴谋，为什么五年了都没人发现？”
楚霄很无奈，直接说：“因为你们选了个好欺负的人。一个为国家打过仗，但因为断了胳膊就被扔掉的废物。你们觉得没人会听一个废物说话。”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围的人。
“但是你们忘了——有些人，就是能看穿谎言的；有些手，就算只剩一只，也能把你们的假菩萨给拉下来！”
他刚说完，钟楼就响了三声鼓，这是大理寺要查案的信号！
好多官差跑了过来，直接冲向大慈恩寺。
老百姓都吓跑了，只有楚霄站在原地，看着慧明。
慧明身体晃了一下。
但是，他突然笑了，抬头看着天说：“也好……也好。既然躲不掉，那就让菩萨自己下来跟大家说说吧。”
楚霄心里一惊。
他感觉，好像有更坏的事情要发生了。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第三天早上，大慈恩寺开门了。
到处都是香味，挂着很多旗子。
慧明带着一百多个和尚去抬一个棺材，老百姓都在路边跪着，求“活佛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