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扩大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试图看清她的表情，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
“妙儿？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徐妙儿似乎才猛地从某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
她倏地抬起头，看向朱英。
朱英这时才清晰地看到，她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找不到焦点。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恍惚。
“朱……朱英哥哥，你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如同往常般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极其勉强，只停留在唇角，丝毫未抵达眼底。
反而让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茫然、不安，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慌，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朱英眼前。
朱英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将糖葫芦和胭脂放在旁边的桌上，眉头微蹙，关切地连声追问。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有人来铺子里找麻烦了？还是……”
他想到某种可能，语气带上了一丝紧张。
“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担心了？”
徐妙儿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沉默了片刻。屋内只有酒液在坛中微微晃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略显凝滞的呼吸声。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极轻、几乎如同耳语般的声音开口说道。
“不是的……没有人找麻烦。是……是我的家人。”
“家人？”
朱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真心笑容，那是由衷为她感到的高兴。
“真的？妙儿，你的家人找到你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手。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姑娘，定然是有来处的。
这下好了，你总算能和你家里人团聚了！这是喜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试图驱散她脸上那不正常的阴郁。
“是不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爹娘，高兴得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