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祖母马氏病重离世,临终前将唯一的孙子和这间赖以生存的酒铺,郑重托付给了这位跟随她多年的忠仆。
这六年来,林伯与朱英相依为命,如同真正的亲人一般,共同经营着这间小镇酒坊,靠着祖传的酿酒手艺和勤恳劳作,勉强度日。
“小英子,我今早刚回来,就听街坊们说……”
林伯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带着担忧。
“说你家里来了贵客,还……还留下了不少东西?我看侧房那边停着马车,里面堆了好多木箱和布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次外出,正是为了采购秋季酿酒所需的一些特定原料,去了邻近的集镇几日。没想到一回来,就听闻了这般惊人的消息,又见到朱英这般模样,心里如何能不着急?
那些堆积在侧房的木箱和停驻的马车,显然承载着朱英尚未告知他人的秘密,或者说是……变故。
朱英看着林伯脸上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但关于徐妙锦和徐家的一切,此刻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细说。
那不仅仅是财富的赠予,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一道冰冷的休止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林伯,我没事。
那些东西……说来话长。您刚回来,先进屋歇歇吧,铺子里的事,晚点我再跟您细说。”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林伯让进屋内,自己则转身,默默走向后院,开始如同往日般,检查酒缸,整理器具,只是那动作,比平时沉默了许多,也缓慢了许多。
林伯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也开始动手帮忙收拾。
他能感觉到,朱英身上一定发生了极大的事情,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若不想说,问也无用。
这一日,酒铺依旧没有开门营业。朱英和林伯在一种异样的沉默中,做着日常的活计。直到傍晚,朱英对林伯说。
“林伯,我明日一早,想去看看祖母。”
林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应该的,是该去看看老太太了。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朱英摇摇头,目光望向镇外山坡的方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伯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便不再坚持。
次日清晨,秋意更深,薄薄的白色雾气如同轻纱,笼罩着镇外那座熟悉的山坡。草木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空气清冷。
朱英独自一人,踏着湿滑的山路,来到了山坡向阳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