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
哗——
随着画面的切换,阴暗压抑的实验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沐浴在人造阳光下的翠绿草地。
那是——格拉默骑士团的【第7训练营】。
时间线再次回溯,回到了灾难尚未降临、一切都还显得充满希望的少年时代。
……
“喝!哈!”
训练场上,一群身穿银白色紧身训练服的少男少女,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格斗对练。
汗水在阳光下挥洒,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自信与骄傲。
其中最耀眼的,是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眼神坚毅的少女。
那是年轻时的流萤(AR-26710)。
她动作凌厉,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对手击倒在地,引来周围一片喝彩声。
“不愧是26710!这次模拟战的MVP肯定又是你!”
“那是当然!为了女皇,为了格拉默,我们要成为最强的铁骑!”
流萤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属于天才的意气风发,让现在的她看得有些恍惚。
然而。
镜头的焦点并没有停留在这些天之骄子身上。
而是缓缓移到了训练场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穿着不合身的、有些发黄的宽大后勤服,正费力地推着一辆装满营养液和毛巾的小推车。
那是——亚瑟(零)。
他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瘦小,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
当其他人在挥洒汗水、享受荣耀的时候。
他只能像个仆人一样,弯着腰,把一瓶瓶水递给那些刚刚下场的“英雄”。
“喂!那个谁!零号!”
一个高大的男骑士有些嫌弃地把擦完汗的毛巾扔在亚瑟脸上。
“怎么又是你?动作快点!没看见我们都渴了吗?”
亚瑟并没有生气。
他默默地拿下盖在脸上的脏毛巾,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起来有些傻气的笑容:
“抱歉抱歉,这就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分发着水和毛巾,却因为动作太慢,被好几个人撞得踉跄。
“真是个废物。”
有人小声嘀咕着。
“听说他是基因调配失败的产物,连驾驶机甲的神经链接都做不到。”
“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为什么不直接销毁?”
“嘘……听说是女皇仁慈,留他在后勤打杂。反正名字叫‘零’嘛,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意思咯。”
这些刺耳的嘲讽,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亚瑟的耳朵里。
但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依旧傻呵呵地笑着,甚至还主动帮那个骂他废物的骑士擦拭着靴子上的泥土。
“是啊,我是零,所以我最安全嘛。”
亚瑟一边擦,一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
“你们去打怪兽,当英雄。我就在这里给你们煮饭,洗衣服。”
“等你们老了,打不动了,我就给你们推轮椅,怎么样?”
“切!谁要你推!我们可是要战死沙场的!”
骑士们哄笑着散开,没人把这个卑微少年的话放在心上。
……
【星穹列车】
“好……好卑微啊……”
三月七看着画面里那个点头哈腰的少年,心里堵得慌。
“明明大家都是人造人,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而且……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说要给他们推轮椅?”
瓦尔特·杨叹了口气,目光深沉:
“有时候,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屈辱,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内心。”
“他不是傻,他只是……太善良了。”
……
【光幕画面】
训练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
流萤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揉着有些红肿的脚踝。
刚才的训练强度太大了,即使是王牌,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给。”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流萤抬头,看到亚瑟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颗……
包着彩虹糖纸的糖果。
那是格拉默这种军事化管理的星球上,极其稀有的违禁品。
“哪来的?”
流萤皱眉,语气冷淡。
“偷偷……从补给船上藏的。”
亚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把糖果递过去:
“听说吃了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伤口也就没那么疼了。”
流萤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亚瑟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骑士的荣耀和铁一般的纪律。
这种“软弱”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累赘。
啪!
她一挥手,直接打掉了亚瑟手里的糖果。
糖果滚落到了泥土里,沾上了灰尘。
“不需要!”
流萤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骑士不需要糖果,只需要胜利。”
“还有,离我远点。跟你这种‘废品’待久了,会影响我的斗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亚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着流萤远去的背影,他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那颗沾了泥的糖果捡了起来。
用自己那件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擦了又擦。
然后,剥开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真甜啊。”
亚瑟眯着眼,靠在树干上,看着天空中那并不真实的蓝色。
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满足。
“要是……大家的生活,也能像这颗糖一样甜就好了。”
“那样的话……流萤就不会总是皱着眉头了吧?”
……
【星核猎手基地】
“呜……”
流萤(萨姆)看着这一幕,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段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