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向我示好？”
司马师抬眼，眸中并无半点恼怒，反而涌起一丝压都压不住的愉意。
文学阁那首以诗言政的篇章，并未触他逆鳞，反令他看得分明：
——新帝曹髦，果然是个懂局势的聪明人。
登基伊始便主动示弱、送情报、抬司马氏的面子。
这样的皇帝……扶得上墙，也扶得稳。
司马师心中轻叹一句，好棋。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一封未曾封口的奏折上，指尖一挑，折面轻响。七个字，却能震得朝堂诸侯心胆俱裂。
“加封晋文侯为王。”
七字如雷，字字封王。
这一刻，他的眼神完全亮了，像是猎人看到一只乖顺而懂事的黄金麒麟。
司马师宽袍一荡，气势如山岳般拔地而起。
“来人！”
“在！”
“传本将军令——备马，入宫！”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威压，仿佛下一刻就要踏碎洛阳城的沉寂。
皇宫，御书房。
“吱——呀——”
殿门推开，曹髦信步入内，傅祗紧随其后。
书房内静气沉沉，左侧高架上整整齐齐陈列着典籍，卷帙浩瀚。傅祗一见，眼眸都亮了几分。
曹髦笑意温雅：“傅爱卿若是喜爱，尽可随意阅览。”
“多谢陛下！”
傅祗拱手后，便忍不住快步走向书架，像是被珍宝吸住一般，翻卷摩挲，沉浸其中。
曹髦则在御案前安然落座，闭目静候司马师的到来。
可等待终归漫长，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旁侧那位正专注读书的傅祗身上，心中暗自权衡。
让司马师踏入书房时，看见朕与傅祗其乐融融，和气无间。
如此一幕，足以在他心里埋下一根细小却要命的怀疑刺。
就在此时，御书房外传来清脆有力的脚步声——
“哒——哒——”
曹髦唇角轻轻扬起。
机会，来了。
他缓缓起身，步伐沉稳而自然，走到傅祗身旁，以温和的语气主动开口：“傅爱卿，可有所启发？”
傅祗回神，恭声回应：“《孝》之一字，涵义极广。既有忠君之道，亦有爱亲之德。”
“嗯。”曹髦笑容更深了一分，“既然你于‘孝’字颇有心得——朕倒有一本书，正合你用。”
傅祗心中一跳，激动得赶紧将手中典籍放回原处，随着曹髦来到御案前。
只见曹髦俯身，从案边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装帧精致的史籍。
《西汉史》。
他双手奉出。
傅祗愣了一下。此书家中亦有，他不知陛下何故赐之，但皇恩浩荡，不容置疑。
“臣谢陛下隆恩。”
他俯身接过，恭敬行礼。
曹髦望着他，淡淡一笑，眼底带着一丝看透的从容。
“傅爱卿心中……是不是很疑惑？”
傅祗抬眼，微愣。